雨势渐缓时,苏砚抱着六宝赶回了庇护所。
芭蕉叶搭成的屋顶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篝火的余烬还在摇曳,将狭小的空间烘得暖融融的。小九蜷缩在干草堆中央,原本顺滑的狸花猫斑纹被雨水泡得凌乱,呼吸依旧急促,鼻翼翕动着,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身下的干草,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苏砚的心猛地揪紧,顾不上自己后背伤口的刺痛,连忙将怀里的退热草掏出来,借着火光仔细分拣。
这种锯齿状的草药,叶背的白霜是退热的关键。苏砚挑出最鲜嫩的几片叶子,剔除枯黄的根茎,又从沙滩上捡来一块扁平光滑的石块,将叶片放在上面细细捣烂。力道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挤出清冽的汁液,又不能破坏草药里的有效成分。白色的药汁顺着石块的边缘缓缓流下,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苏砚撕了块被海水泡得半干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蘸满药汁,轻轻敷在小九的额头上。
冰凉的药汁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小九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微微蹭了蹭衣角,呼吸似乎平缓了些许。
六宝蹲在旁边,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九,短腿在干草上轻轻扒拉着,将散落的干草拢成一个柔软的小窝。它的后腿伤口还在渗着血丝,被雨水浸泡过后,边缘泛起了红肿,每动一下,都能看出它在隐忍疼痛。可它硬是撑着八十斤的壮实体型,一步不离地守在小九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小九的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九喵战队独有的安抚信号,只有在同伴受伤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苏砚摸了摸六宝的脑袋,指尖触到它粗糙的皮毛,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捡起剩下的退热草,按照同样的方法捣烂,又细心地挑出药汁里的草渣,这才将药汁敷在六宝的后腿伤口上。八十斤的狸花猫温顺地伏在她手边,任由她动作,偶尔疼得浑身瑟缩一下,也只是舔舔她的手背,没有半分挣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信任。
末世多年,这些猫咪早就不是简单的宠物,而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家人,是她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的余烬渐渐燃成了一堆暗红的炭火,庇护所外的雨声彻底停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小九额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缓,爪子也放松地蜷缩起来,发出轻微的鼾声。它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苏砚和六宝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别动。”苏砚轻声道,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掌心下的皮毛依旧有些潮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
小九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乖乖地趴了回去,只是脑袋还在不停地蹭着她的手心,像是在撒娇。六宝见状,立刻凑过去,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小九湿漉漉的毛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两只狸花猫依偎在一起,篝火的微光映着它们的虎斑纹,温暖得不像话。
苏砚看着它们相依相偎的模样,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喉咙干得发紧,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昨夜烤的那只大海蟹,剩下的半只还放在旁边的礁石上,被雨水泡得冰凉,蟹壳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苏砚捡起来,用锋利的贝壳撬开蟹壳,挑出里面雪白的蟹肉啃了几口。冰凉的蟹肉带着淡淡的腥气,却也聊胜于无,至少能缓解腹中空虚。
她啃着蟹肉,目光望向庇护所外的沙滩。雨停了,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天边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海浪正一波波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大片湿润的沙地,还有不少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海螺,甚至还有几处微微凸起的沙堆——那下面,多半藏着肥硕的沙蟹。
潮汐。
苏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退潮后的沙滩,往往藏着不少生机。那些被海浪卷上岸的海鲜,还有礁石缝隙里的海菜,都是绝境中难得的食物。
她起身看了看小九,见它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便又将炭火拨得旺了些,加了几根干燥的枯枝,让火焰重新燃烧起来。六宝抬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苏砚拍了拍它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看好小九,我去沙滩上看看,很快就回来。”
六宝低叫一声,算是应下。它挪了挪身子,将小九护得更紧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庇护所的门口。
苏砚走出庇护所,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夜的疲惫。天边的朝霞越发灿烂,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沙滩上,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湿润的沙地上,印着一串串细碎的脚印,不知道是哪种小生物留下的。苏砚沿着沙滩慢慢走着,目光在沙地上仔细搜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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