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玉简的粉碎,如同砸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那模糊画面中惊鸿一瞥的“无数眼睛”,与此刻笼罩整个黑风涧外围、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重叠,让人骨髓发寒。
“都看到了。”刘铮的声音干涩而沉重,他收起那枚沾血的身份玉牌,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众人,“周通师弟冒死传回的信息确认了几点:核心区存在活祭坛,蚀魂教布置是陷阱,空间异常极可能是人为引发或利用的。主力队伍陷入苦战,情况不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指挥官的冷静:“我们的任务不变——建立稳固前哨,保持对外围的监控,并随时准备接应可能撤退的同门。但任务优先级需要调整。赵师弟,预警阵法着重监测类似刚才那种空间漩涡的出现迹象和能量波动。王焕,带两人加强东南侧岩洞的防御,那里是观察黑风涧的最佳位置,也可能成为第一波冲击的方向。”
“刘师兄,”一名金刚寺的武僧合十开口,声音低沉,“那‘眼睛’……留影中最后所示,与佛经所述‘他化自在天’魔念投影有三分相似,却又更加……空洞。需以金刚经梵文布下净心结界,以防无形魔念侵蚀。”
“有劳慧觉师兄。”刘铮点头,“所有人员,分批休息时需处于结界范围内,不得单独行动。黄宁,”他看向黄宁三人,“你们负责的区域阵法布置完成后,加入巡逻队,重点监控西北方向,那里通往三阴裂谷,流云织霞阁的人曾前往,需防意外。”
“是。”黄宁应下。他注意到刘铮分配任务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身份玉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位冷静的指挥官,内心绝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队伍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气氛已然不同。之前是警惕,现在则多了几分悲壮和挥之不去的惊悚。每一次灰雾的异常流动,岩石投下的阴影晃动,甚至风吹过岩缝的呜咽,都可能让人心头一跳。
黄宁三人加快完成了手头阵法的最后调试。陆垣在布置预警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时,悄悄混入了几粒“定空砂”,虽然量少,但或许能在小范围内略微稳定灵力传导,提高阵法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度。冷锋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营地外围的乱石和低洼处游走,设下几个极其隐蔽的警戒小机关,并非阵法,纯靠物理触发和冷锋独有的阴属性灵力标记,作为阵法预警的补充。
完成这些,他们加入了由雷岳带领的四人巡逻小队,负责营地西北侧一片地形复杂、遍布风蚀岩柱的区域。这里距离营地约半里,是通往更西北方向三阴裂谷的必经之路,也是视野相对受阻的区域。
“黄道友,方才……多谢。”巡逻间隙,雷岳走到黄宁身边,低声道谢,显然是指黄宁果断加入后备队之事。
“雷道友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黄宁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阴影,“只是没想到,情况恶劣至此。”
雷岳苦笑:“何止是恶劣。周通师弟我认识,战力在外门筑基后期中排在前列,身法尤其出众,竟连逃脱都如此艰难……那触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绝非寻常邪物。此地空间,恐怕已成了筛子。”
正说着,走在侧前方的冷锋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冷锋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灰白色沙地。那里有几个非常浅淡、几乎被风吹平的足迹,并非人类的靴印,反而更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行留下的细密点状痕迹,痕迹中残留着极淡的、带着腥气的阴冷灵力。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冷锋声音冰冷,“方向,从三阴裂谷那边过来,在附近徘徊过,然后朝着黑风涧边缘去了。”
“什么东西?”雷岳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小盾。
“不确定。非妖非兽,灵力性质……接近蚀魂教操控的尸傀,但又有些不同,更‘活’一些,也带着空间侵蚀留下的淡淡空洞感。”陆垣仔细感应后说道。
“通知刘师兄,加强这个方向的警戒。”雷岳果断道,“我们顺着痕迹,小心查看一段,不要深入。”
小队沿着那断续的痕迹向前追踪了约百丈,痕迹在一片乱石堆中消失了。石堆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钻入的缝隙,向内黑黢黢的,散发出更浓的阴冷和腥气。
“要进去吗?”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
雷岳看向黄宁。黄宁凝神感应,缝隙内的气息虽然令人不适,但并未察觉到即时的生命威胁或强大的能量反应。他冲冷锋微微点头。
冷锋身影一晃,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入缝隙,片刻后传出轻微的口哨声——安全。
众人依次进入。缝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穴。穴内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穴中央,堆积着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腐烂大半、挂着破布(似乎是某种制式服饰)的动物残骸,几具干瘪、皮肤呈灰黑色、布满诡异纹路的小型类人生物尸体(约孩童大小),以及一些破碎的、刻画着扭曲符号的骨片和石块。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穴壁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血混合了矿物质的颜料,涂抹着一个粗糙但特征鲜明的图案——一只巨大、没有睫毛的眼睛轮廓,瞳孔处画着一个旋转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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