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那扇门,身后的光瞬间被掐灭。
黑暗,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土腥气,瞬间淹没了我们。只有青禾身上散发的微弱月华,勉强映出脚下坑洼不平的、似乎是粗糙开凿出来的石道轮廓,以及彼此近在咫尺、惊魂未定的脸。
“门关上了吗?”墨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喘。
“关上了!”我回头,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前门户处那点微光已彻底消失。但就在光消失的刹那,我隐约“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像水面的涟漪猛地荡开又平息。
是星图室最后尝试干扰入口?成功了,还是……
“后面!”阿竹突然抓紧我的衣角,声音发紧,“那个……好凶好凶的味道……还在!离我们……好像没那么远了?”
她的话让我们所有人头皮一麻。
“它追进来了?”陆执事压低声音,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不一定。”我努力集中精神,忍着脑子里残留的抽痛,尝试通过“方舟之心”去感应,但那点微弱的联系在进入这通道后似乎被严重干扰了,断断续续,“可能是它的气息……或者意志锁定了我们,穿过了封闭的门户。这通道里,有股力量在隔绝内外,但不彻底。”
“不管怎样,不能停。”青禾的月华匹练微微扬起,照亮前方幽深不见底的通道,“这路是往下走的,而且越走越窄。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走走走!赶紧走!”墨林连忙附和,手里捏着一张照明符,犹豫了一下没点燃,大概是怕光亮引来什么。
我们不再说话,靠着青禾身上那点微光,摸索着向前。通道确实狭窄,勉强容两人并肩,脚下是湿滑的、不规则的石头,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来,滴在脖颈里,让人一个激灵。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像是积了千百年的灰尘和某种矿物质混合的味道,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这鬼地方到底通到哪?”墨林忍不住又低声问,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陆执事一把扶住。
“星图室说未知区域。”我走在前面,小心地用脚试探着地面,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可能是什么废弃的仓库,也可能是塌了半边的死角,甚至可能……”我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在这种上古遗迹里,什么诡异情况都可能发生。
“阿竹,还能闻到后面那东西的味道吗?距离感有变化没?”我问。
阿竹在我怀里动了动,小鼻子使劲嗅了嗅,迟疑道:“好像……淡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凶,就在……后面很远,又好像很近的地方,说不清。”她的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气息锁定,如影随形。”青禾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怪物位格不低,即便暂时无法突破空间阻隔,其恶意亦能渗透些许。我们需尽快找到出路,或至少是相对安全、可做布置的落脚点。”
“落脚点?这黑咕隆咚的耗子洞,能有什么落脚点?”墨林嘀咕。
“小心!”走在我侧前方的陆执事突然低喝一声,猛地停下,同时伸手拦住我们。
我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青禾手中的月华光芒稍微向前延伸了一些。
只见前方不远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出现了岔路。微弱的光芒下,能看出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黢黢的洞口,并排出现在岩壁上,不知通向何方。
“三条路?”墨林探出头,“走哪条?”
“星图室,能感应到这三条路的情况吗?”我尝试沟通,但脑海中的联系依旧模糊不清,只得到一些杂乱断续的信息片段:“信号……干扰强……路径……能量读数……均异常……危险……未知……”
“它也不清楚。”我摇摇头,盯着那三个仿佛巨兽嘴巴的洞口,一时也难以抉择。每条路都散发着同样陈腐阴冷的气息,看不出任何区别。
“用老办法?”陆执事看向我。
我知道他说的“老办法”是什么——扔鞋子,或者类似占卜的方式。在这种完全未知的环境,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反而最直接。
我刚要点头,怀里的阿竹忽然又动了动,小手指向中间那条路:“林哥哥,那边……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的风?很凉,带着一点点……水的味道?很淡很淡。”
“水?”我们都看向中间那个洞口。在这深入地下的古老遗迹里,有水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地下河,可能是积水潭,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但比起另外两条完全未知的,至少有个线索。
“阿竹的感觉很少出错。”青禾轻声道,“而且,有水流,或许意味着另有出口,或是与遗迹其他部分相连。”
“那就中间。”我做了决定,“都小心点,跟紧。”
我们小心翼翼地挪进中间那条通道。一进去,就感觉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了些,空气也更潮湿,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水腥气确实明显了一点点。通道比刚才进来的主道还要狭窄一些,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脚下也更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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