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夜色被洗刷得如同墨染的绸缎。
颠簸的皮卡车队最终在一片远离城市灯火的农场大院前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声消散在湿润的空气里,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几声零落的犬吠。
高大的铁门“吱呀”一声从内被拉开,车灯照亮了院内的景象。一排排有年代感的瓦房,一个宽阔的泥土地大院,院子边缘用铁丝网分割出一个个独立的隔圈,像极了一个小型的动物园。
车灯扫过,院子里几十双颜色各异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好奇、警惕、审视,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紧紧盯着这几辆闯入的不速之客。
“下来吧,到家了。”苏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车斗的后挡板被放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然而,车上的狗群却没有动静。
刚刚从血与火的追杀中逃离,每一只狗的神经都还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陌生的气味,还有院子里那些土着狗不加掩饰的目光,都让它们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几只胆小的狗甚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腿软得站不稳,死死地扒着车厢,不敢下来。
院子里的土着狗们围了上来,它们簇拥在苏晓晓和赵向伟身边,亲昵地摇着尾巴,同时又好奇地打量着车上这群狼狈不堪的“难民”。
“嘿,新来的,你们好啊!”一只金毛咧着嘴,发出了友好的招呼。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搞得这么惨?”一只哈士奇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纯真的愚蠢。
车上的狗群没有回应。它们只是沉默着,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周围的一切。喜悦?不存在的。劫后余生,只有深入骨髓的谨慎和疲惫。
林凡扫了一眼院内的环境,将地形、出口、以及那些土着狗的实力分布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平稳地落在了湿润的泥土地上。
他一动,整个队伍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黑枭那如墨般的身影紧随其后,矫健落地。然后是庞大的阿黑,它跳下车时,甚至引得地面微微一震。
王和将军们已经身先士卒,士兵们再无畏惧。剩下的狗群鼓起了最后的胆量,跟着鱼贯而出,在院子中央重新集结成一个松散的阵型。
林凡再次打量着这个新环境。一个由农家院改造的犬舍,墙边是一排铁围栏,围栏的门都敞开着,显然是供它们白天活动,晚上则会关起来。院子很大,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之间都有栅栏门隔开。
这里,将是他们最近休养生息的地方。
赵向伟和几个同伴已经从瓦房里拿出了大大小小的医疗箱,里面满是消毒水、绷带和各种药膏。
“来,狗狗们,别怕,我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小芸拿着一瓶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腿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口子的德牧。
那德牧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呲出了森白的牙齿,吓得小芸不敢再上前。
其他的狗也同样不配合,它们宁愿忍着剧痛,也不愿让这些陌生的人类靠近。
阿黑和黄影焦急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凡的目光在赵向伟那双温和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去治疗吧。
命令无声,却重如泰山。
还在龇牙咧嘴的德牧瞬间收起了凶相,温顺地趴了下来。其余的狗也都不再反抗,默默地接受了人类的包扎和治疗。
苏晓晓看着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手里的相机又开始“咔咔”作响。
林凡没有去凑热闹。他趁着这个机会,开始独自在院子里踱步,熟悉着每一寸土地。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接受治疗的狗群,投向了院落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另一个院子。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刚走到两个院子相连的栅栏门口,三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臭小子,你越界了,滚开!”
一声尖利又嚣张的犬吠响起。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挡在他面前的,是两只体型庞大的狗,一只金毛,一只阿拉斯加,它们摆出半包围的姿态,眼神不善。而站在它们中间,发号施令的,却是一只……短腿柯基。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林凡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柯基见他没反应,气焰更盛,它挺起毛茸茸的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聋了吗?本大爷的地盘,没听到吗?滚开!”
林凡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与上百只恶犬的厮杀,与几十个手持利刃的人类亡命徒的血战。而现在,一只电动马达臀,居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你的地盘?”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懒得计较的挑逗,“我不走,你又能如何?”
柯基彻底怔住了。
在这片救助站的院子里,它就是疯狗波比,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靠着一手撒泼打滚、碰瓷耍赖的绝活,连人类都拿它没办法,更别提那些被救助来的歪瓜裂枣了。今天,这个浑身是血的白色串串,竟敢违逆它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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