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狂喜，终将归于平静。
那些喜极而泣的幸存者们，在疯子哥那记沉重的弯腰叩拜中，逐渐从失控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他们看着那道浴血的白色身影，眼神中的狂热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信仰的绝对顺从。
希望，是这头白犬带来的。
食物，是这头白犬赐予的。
他们的命，也是这头白犬救下的。
林凡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朝拜。
他朝疯子哥投去一道冰冷的视线。
疯子哥瞬间领会，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恭敬与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酷。他转身，面向那些刚刚还在对他弯腰的幸存者们。
“都听着！”
疯子哥的声音不大，却携着一股血腥气，瞬间压过了天台上所有细微的啜泣与议论。
幸存者们的身躯不自觉地绷紧。
“从现在开始，这里，建立新的规矩！”
疯子哥的手臂猛然抬起，指向那间堆满物资的简易房。
“这里所有的食物、水、药品，包括你们每个人私藏的所有东西，都必须全部上缴，统一管理！”
这句话，是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刚刚燃起的狂喜与希望，瞬间被冻结。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凭什么？”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忍不住低声质问，“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是犬王找到的，凭什么要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疯子哥冷笑一声，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男人。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林凡迈着步子，从人群的敬畏中穿过，走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这个能让所有人疯狂的宝库。
疯子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想活命，就得干活。”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为这个基地工作。清理楼道里的丧尸，加固门窗，外出搜寻新的物资，巡逻放哨。”
“每一项工作，都有对应的‘贡献点’。”
“你们每天的食物和水，将不再是免费的。你们必须用自己的贡献点来换取！”
疯子哥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砸在幸存者们的心上。
“至于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凡脚边那些浴血的巨犬。
“犬王和它的勇士们，以及我们这些核心的战斗人员，享有最高等级的物资优先供给权。”
“你们，用劳动换取生存。”
“我们，用生命扞卫你们的生存。”
“这就是新秩序！”
“谁有意见？”
天台上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说话。
规则简单而残酷，却又无比公平。
在末日，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疯子哥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正要宣布解散，让他们开始搬运物资。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林凡脚边，瘦小得毫不起眼的机灵鬼，突然站了起来。
它耸动着鼻子，在一片食物的香气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它的视线，锁定在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正悄悄地将手伸进自己宽大的衣摆里，动作僵硬。
“汪！”
机灵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随即小跑过去，在那男人腿边用力地嗅探，尾巴焦躁地甩动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男人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出来！”
疯子哥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男人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他强撑着辩解：“我……我没有……”
疯子哥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个箭步冲过去，粗暴地掀开了他的衣服。
“啪嗒。”
两罐午餐肉罐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天台上，这声音格外刺耳。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疯子哥，又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林凡，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
林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
他只是对着那个男人，缓缓地，龇起了自己的獠牙。
“不……”
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悔恨的悲鸣。
疯子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住男人试图藏匿罐头的那只手，按在了地上。
然后，他抬起脚，用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后跟，对准男人的手指，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啊——！！！”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形的手掌，痛苦地翻滚着。
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很快在水泥地上染开一小片暗红。
疯子哥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两罐沾染了灰尘的午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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