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苏晓晓全部的思维。
她必须回去。
回到向阳小院。
找到那只白狗。
“我要回去。”
苏念海和李文静同时回头,看向女儿。
“你说什么?”李文静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回向阳小院。”苏晓晓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父亲,“我要带它们走。”
苏念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女儿,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晓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军队都要撤离了!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那里还有几十条狗,还有章老头和小宇。”苏晓晓的语气异常平静,“我把它们带到那里,现在那里危险了,我不能把它们扔下。”
“狗?”李文静尖叫起来,她冲到女儿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些畜生!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些狗重要?我是你妈!你爸还在这里!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它们也是。”苏晓晓没有挣扎,任由母亲摇晃着,她的眼神却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浓郁的紫色。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李文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指着苏晓晓,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我告诉你苏晓晓,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再回来!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苏晓晓的耳朵,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文静!”苏念海低吼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他转过头,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目光看着女儿,声音沙哑,“晓晓,听爸说。爸知道你善良,但现在不是讲善良的时候。外面是地狱,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军队一走,秩序会彻底崩溃,那些饿疯了的人会变成野兽,比你在路上遇到的任何怪物都可怕。”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囤了这么多物资,足够我们撑很久。跟着军队走,去安全区,这是唯一的活路。算爸求你了,别任性,好不好?”
苏晓晓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脸,心口一阵绞痛。她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恐惧和哀求,也看到了他身后母亲那张绝望的脸。
她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发电机单调的嗡鸣和李文静压抑的抽泣声。
小牧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安静地走到苏晓晓腿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垂下头。“……好。”
她轻声说。
“我留下。”
苏念海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乎要站立不稳。李文静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紧紧抱住女儿,放声大哭。“我的好孩子……妈的好孩子……你吓死妈妈了……吓死我了……”
苏晓晓任由母亲抱着,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妈妈。
晚餐的气氛诡异而沉重。
李文静不停地给苏晓晓夹菜,仿佛要将她失去的血肉都补回来。苏念海则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地抬眼看看女儿,眼神复杂。
吃完饭,苏晓晓说自己累了,想早点休息。
“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忘了。”李文静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
苏晓晓点点头,带着小牧走上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小牧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苏晓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无声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身体的本能宣泄着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和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别墅里逐渐安静下来,楼下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然后是关门声,洗漱声,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嘶吼。
午夜两点。
苏晓晓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目光清亮得吓人。
她坐起身,脱掉睡衣,换上一身耐磨的深色运动服和运动鞋。她将一个背包放在床上,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几块压缩饼干,两瓶水,一盒消炎药和绷带,一把瑞士军刀。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那部几乎没有信号的手机和充电宝,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拉上拉链,背上背包。
她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远处父母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晓晓回头,对蹲在地上的小牧打了个手势。
德牧无声地站起来,尾巴平举,跟在她身后,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一人一狗,像两道影子,融入了别墅的黑暗中。
楼梯是最大的考验。其中一级台阶有些松动,白天走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苏晓晓记得它的位置。她赤着脚,提着鞋,小心翼翼地踩在楼梯边缘,完美地避开了那块会响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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