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沉浮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短暂地失去了一瞬。
林默是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凌驾于之前所有痛苦之上的极致折磨硬生生疼醒的。
不是慢慢恢复知觉，而是意识被剧痛粗暴地拽回了躯壳！
“呃啊——！”
他连眼睛都还没能睁开，喉咙里就先爆发出了一声嘶哑得不成调的痛苦呻吟。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正在同时经受着冰封与火焚的酷刑！
左半边身体，如同被剥光了扔进万载玄冰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无法形容的极寒之气侵蚀、冻结，连思维都快被冻僵了；而右半边身体，却像是被投进了熊熊燃烧的炼钢炉，灼热的气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疯狂地灼烧、融化着一切，痛得他想要疯狂打滚，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种诡异的内视能力，让他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惨状：一条条原本纤细脆弱的经脉，此刻被一金一紫两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强行撑开，如同即将被洪水冲垮的细小河道，布满了裂痕。
金色的仙元之力冰冷而浩然，所过之处，经脉壁覆盖上一层寒霜；紫色的魔种能量灼热而暴戾，疯狂灼烧着途经的一切。
两股力量在他的胸腹区域激烈地碰撞、交锋，每一次对撞都让他痛不欲生，感觉身体随时会像瓷器一样彻底碎裂！
“这是……哪里？我……死了吗？”
混乱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勉强凝聚起一丝精神，试图感知外界。
透过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感官，他模糊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柔软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草地上，空气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吸入肺里，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稍稍缓解了那焚身的灼痛。
这里绝不是那个冰冷的、充满背叛的城市郊外废土坡！
没等他细想，两个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近乎崩溃的识海中炸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小子！醒了就别装死！” 那个狂霸不羁的声音，属于魔尊血刹，充满了不耐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听好了！本尊乃统御万魔的血刹魔尊！能遇见本尊，是你十辈子都修不来的造化！现在，立刻，拜本尊为师！本尊传你无上魔功《噬天万魔诀》，掌绝对力量，杀伐随心，快意恩仇！待你神功大成，回归故里，定要让那对狗男女在你脚下颤抖哀嚎，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永世活在恐惧之中！”
这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直接勾起了林默内心最深处的恨意与渴望。力量！他需要力量！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越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流响，试图涤荡那魔音带来的戾气：“痴儿！莫要被魔头蛊惑！吾乃九天仙尊云鹤子！魔道力量虽进展迅猛，却根基不稳，易噬心魂，终将堕入无边杀戮，永失自我。随我修行《太初浩然经》，稳固道基，锤炼心性，追求天地至理，可得大自在、大超脱！力量应用于守护与秩序，而非毁灭与私仇！”
仙尊云鹤子的话，则像是一盏明灯，试图指引他走向一条看似更稳妥、更光明的道路。
选择？拜师？
林默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是选择能立刻带来复仇力量的魔道，还是看似正道坦途的仙法？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天真！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哼！云鹤子，少来这套假仁假义！大道之争，岂容这蝼蚁自行抉择？” 血刹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唉，血刹所言虽偏激，却也是事实。你我残魂状态，已无法久持，必须尽快寻得依托。此子体质特殊，乃唯一载体。” 云鹤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废话少说！直接开始！小子，忍住别死，就算你通过第一关考验了！” 血刹狂笑一声。
话音未落，林默感觉涌入自己体内的两股能量陡然加剧！
“啊啊啊啊——！”
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那不再是简单的冰火两重天，而是仿佛有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和烧红的烙铁，在他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里同时切割、灼烧！他的意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几乎要彻底涣散。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一金一紫两股能量，不再满足于仅仅流淌在经脉中，而是如同两支训练有素却又互相敌对的军队，开始疯狂地争夺他身体的每一寸“领土”！骨骼、脏腑、甚至骨髓深处，都成了惨烈的战场！
他的左半边身体，皮肤表面开始凝结出淡淡的冰晶，寒气四溢；右半边身体，则变得通红滚烫，甚至隐隐有紫色的魔焰从毛孔中透出！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诡异且危险的平衡边缘，随时可能因为能量失衡而爆体而亡！
这就是“混沌道体”？这就是同时容纳仙魔之力的代价？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酷刑！是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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