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开门见山的一句话，把阎阜贵后头准备的一大串客套词全给堵了回去。
得。
这何雨柱还是那个臭脾气，油盐不进。
也好，省了唾沫星子。
阎阜贵屁股从椅子边上往前挪了挪。
“何主任，是这么个事儿，我家解成这工作，您是知道的.......”
“这孩子，不争气啊！”
“厂里招聘没选上，把我们老两口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阎阜贵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剜了一眼旁边的阎解成。
阎解成耷拉着脑袋，被亲爹当着别人面这样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和你三大妈心里愁啊，愁得几宿睡不着觉。”
“这不.......我就寻思着，何主任您现在是领导，见识广，路子也宽。”
“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帮着给搭个桥，牵个线？”
说到这，阎阜贵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睛都不敢看何雨柱。
“我听人说，厂里.......每次招工都有那种.......内部名额。”
“我们家愿意出钱！花钱买一个！只要能让解成进厂，当个正式工就行！”
说完，阎阜贵盯着何雨柱。
“这只老母鸡，你三大妈照顾的很好，下蛋可勤快了。”
“想着拿过来给小凤补补身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
果然是这事儿。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声色，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阎老师，这事不好办啊。”
阎阜贵一听这开头，心立马揪起来。
“厂里每次招聘，是会留几个内部调剂的名额，这不假。”
“可那是给谁留的？”
“给厂里那几位大领导留着解决亲戚朋友，或者拿去送人情的。”
“有时候领导自己用不上，或者人情送完了，确实.......也有人会拿出来换点实在东西。”
阎阜贵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分。
“对对对！何主任，我说的就是这个！您看.......”
何雨柱抬手往下压了压，打断他。
“但是，我一个管食堂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这名额，可不在我手上。”
阎阜贵脸上神情又垮了。
“不过.......”
何雨柱拖长音调。
“既然您开了这个口，又都是老邻居了，我不能当做没听见，我可以豁出这张脸面帮您问问。”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何主任！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阎阜贵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但是。”
何雨柱又补一句。
“这价钱，我可说不准。”
“现在这年头，一个正式工的名额有多金贵，您比我清楚。”
“我也就是道听途说，没这个数，人家连话都懒得跟你搭。”
何雨柱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头，在阎阜贵眼前晃了晃。
然后，在阎阜贵紧张的注视下，手势又从五变成了六。
“估计得五六百吧。”
何雨柱故意把价往高了说，想让这老抠知难而退。
让他阎老西拿出五六百块钱？
这不比拿刀子割他肉还疼？
阎阜贵盯着何雨柱手指头，眼皮子突突跳个不停。
这个数，比他托人打听到的只高不低。
他下意识的扭头，跟旁边的阎解成对视一眼。
阎解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全是震惊和肉疼。
这笔钱，就算把阎家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还得出去借。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热气，觉得这事基本到头了。
谁知道。
阎阜贵一咬牙，挤出一个字。
“行！”
“这个价钱我们认了！只要事能办成，六百就六百！”
嗯？
何雨柱倒是有点意外，重新打量起阎阜贵父子俩。
看来，阎解成这次落榜，是真把这阎老抠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为了阎家脸面，连棺材本都舍得掏。
有意思。
“行。”
何雨柱放下茶缸子，点了点头。
“既然阎老师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就豁出去帮您问这一回。”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中间传话的，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成不成，我们都领您这份情！”
阎阜贵千恩万谢，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儿子。
“解成，快，把鸡给何主任拿好，放厨房去。”
秦凤脸皮薄，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阎老师，这可使不得，都是一个院住着，帮着问句话哪能收您东西呢？”
阎阜贵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
对啊。
东西要是不收，又可以省下一大笔！
他正准备顺着秦凤这台阶往下溜，把鸡再抱回去。
何雨柱却开口接过话头。
“小凤，这是阎老师的一片心意，专门拿来给你补身子的。”
“咱们要是不收，阎老师这心里能踏实吗？”
他转头看向阎阜贵。
“阎老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您这礼要是送不出去，今天晚上回家，恐怕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吧？”
“啊？啊，是，是.......”
阎阜贵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把何雨柱骂了不下千百遍。
傻柱这小子，属狐狸的！
一丁点亏都不肯吃！
秦凤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一脸肉疼的阎阜贵，没再吱声，算是默认了。
“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阎阜贵站起身，拉着儿子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何主任，这事儿.......就全拜托您了！”
“放心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
阎阜贵走到院里，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看向何家屋里。
那眼神，不知道是在盼着好消息，还是在跟自己那只老母鸡告别。
何雨柱关上门，看着地上那只已经认命的老母鸡，对秦凤说。
“找个盆，先拿东西盖上，别让它乱跑。”
“明天我来收拾，先吃了它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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