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吹来，石壁上的纹路像被水浸过的墨迹，微微发暗。萧逸咬着草茎，没动，眼睛盯着前方——那团光散了，可路还在。
往前走，地面开始有变化。原本平整的石砖裂出细缝，缝里浮着淡金色的线，像是谁用针脚缝出来的符文。每走一步，脚底就震一下，不疼，但麻，像踩在打盹的猫尾巴上。
“这地皮成精了？”灵悦低头看脚，“再震下去，我鞋底非得抖散架不可。”
“你鞋早就快散了。”萧逸头也不回，“上回爬山，左脚后跟还是我拿树皮给你绑的。”
“那叫复古风！”她嘟囔着，却没再往前迈，反而从怀里摸出那块符文石片，在地面符文上轻轻一蹭。
石片没亮，可她手一抖，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哎？它认我？”
“不是认你。”萧逸蹲下，把草茎换到左边咬着，手贴地感受震动频率，“是认这玩意儿的‘味儿’。”
“味儿？它还有鼻子？”
“这儿的东西，靠‘熟不熟’认人。”他抬头，“刚才那光团看了我们，等于在户口本上盖了个章。现在这地，是在查证。”
霜月冷着脸：“所以咱们现在是非法闯入？”
“差不多。”他站起身，“但既然它查的是‘熟人证’，咱们就得找个熟的。”
灵悦忽然眼睛一亮，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布片。半朵云纹在幽光下泛着微弱的青色，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纸。
“要不……我试试刷脸？”
“别乱来。”萧逸伸手拦，话没说完，她已经把布片往地上一按。
嗡——
整片地面纹路猛地一缩，金线回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震感停了。
三个人愣住。
“嘿。”灵悦把布片收回来，笑出小虎牙，“我还以为得先刷指纹呢。”
“走。”萧逸没多说，往前跨步，这次地没再抗议。
越往里，石壁上的纹路越密，像是无数人挤在一起写字，笔画叠着笔画。头顶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只有几道裂痕透下微光，照得人影拉得老长。
“你说，这地方到底是个仓库，还是个考场？”灵悦边走边嘀咕，“先看童年阴影，再考人脸识别，下一步是不是还得写作文？”
“要是考‘如何正确使用神秘光团’，你肯定满分。”萧逸瞥她一眼。
“那必须的，我连标准答案都背了——‘它不是攻击，是搜身’。”
霜月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没接话。她总觉得，这安静太像饭前的汤——看着清淡，底下熬着东西。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一座石台。
不高，三步台阶，上面悬着一物。
像半截月亮，边缘不齐，表面刻着半圈铭文，纹路和灵悦那布片上的云纹，像是一对双胞胎，只不过一个完整，一个缺了半边。
它不动，也不亮，可你盯着它，就觉得它在呼吸。
萧逸停在五步外，短刃贴着胸口，温温的，不烫，也不冷，像块暖手的石头。
“这玩意儿……”他低声，“刚才那光，是它放的？”
“不然呢？”灵悦往前探头，“难不成是它养的小宠物？”
“别靠太近。”霜月突然出声，“力场。”
果然，离石台三步时，空气开始发沉。再走一步，袖口的布条被无形的力道推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萧逸抬手，掌心往前推。阻力明显，像在逆着瀑布走。
“不让人碰？”他眯眼，“刚才那光还冲我招手呢。”
“它招的是你，不是你的手。”灵悦抱着胳膊，“说不定得先答题，再扫码，最后还得签个‘自愿承担反噬后果’的协议。”
萧逸没笑，反而把手里的佩剑解下，放在地上。接着，连短刃也摘了，轻轻搁在剑旁。
“你干啥？”灵悦瞪眼。
“它要的是空手。”他盯着那宝物，“刚才那光里，那女人指我，没让我拿家伙。”
他往前走，一步，两步。
阻力减了，但还在。
“不够。”他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草茎吐了，空着手，缓步上前。
第三步落下，力场微微波动，像是松了口气。
他伸手。
指尖刚触到那残月状的宝物，冷不丁——
嗡！
整座石厅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金线炸成光点，四散飞溅。宝物突然悬浮旋转，一圈圈能量波往外甩，萧逸被掀得后退两步，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摸了烧红的铁。
“它翻脸了？！”灵悦差点被震趴下，手忙脚乱扶墙。
“不是翻脸。”萧逸咬牙，“是防小偷。”
他刚想再上，霜月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不要命了？它都把你弹出来了！”
“弹出来的是手，不是心。”他甩开，“它认我，但不信我。”
“那你让它信啊！”灵悦突然喊，“它不是认‘熟人’吗？”
她猛地掏出布片，高高举起，冲着宝物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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