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剑尖还指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刚落地,胸口的痛就炸开了。
不是刚才那种针扎似的刺,是整片骨头缝里塞满了烧红的铁丝,一动就往肉里钻。他膝盖一软,剑身“哐”地磕在焦土上,溅起一串黑灰。
冷煞嘴角一扯,像是笑了。
可萧逸没松手。
他咬住舌尖,猛地一拧头,硬是把眼前发黑的劲儿给甩了回去。牙龈破了,血腥味冲上脑门,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钥匙……”他喘了口气,手撑着剑慢慢往上顶,“我抢定了!”
话音没落,剑光已经劈出。
一道青光撕开浓雾,直奔冷煞面门。冷煞抬手,黑气翻涌成盾,剑气撞上去,炸出一圈气浪,震得灵悦踉跄两步。
“好家伙,”她抹了把脸,“打架还带开场白的?”
霜月没接话,剑已出鞘大半,寒光映着她冷峻的脸。她盯着冷煞右手——那手还在动,五指微屈,像是在操控什么看不见的线。
玄风横杖,土墙刚起半截,地面又裂了。这次不是一道,是蛛网似的炸开,直扑四人脚底。
“他用气脉引动地裂!”灵悦突然喊,“铃声能打乱节奏!”
她手腕一抖,古铃“叮”地响了一声。
清越的音波像石子落水,一圈圈荡出去。冷煞掌心的黑气猛地一颤,土墙裂缝瞬间停滞。
“再来!”萧逸吼。
灵悦又摇铃,这次是三声短促的脆响。黑气链条刚要缠上萧逸手腕,就被震得散了形。他趁机后跃,剑横胸前,胸口那团宝物还在痛,但至少能喘上气了。
“它怕声波!”灵悦跳到一块高石上,捏紧古铃,“攻他肩膀和腰侧!那里连着气脉!”
冷煞终于动了。
他左手一扬,黑气化掌拍向霜月。霜月剑光如霜,直刺掌心,剑尖破开黑气,借力腾空,反身跃至他左侧。
玄风趁机横杖划地,土墙拔地而起,挡住地裂洪流。他旋身一记“震岳式”,杖尾轰向冷煞右腿。
冷煞被迫侧身,重心一偏。
萧逸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咬着草茎,剑尖疾点,专挑肩膀、腰侧、手腕这些地方猛攻。每一剑都快,每一剑都冲着气脉交汇处去。灵悦的铃声在耳边打着节拍,他竟慢慢摸出了门道——铃响,剑落;铃停,人退。
黑气明灭不定,冷煞的袍子被剑风撕开一道口子。
“哟,”灵悦笑出声,“这身黑袍还挺贵?破了心疼不?”
冷煞不答,但眼神阴了。
他双掌合十,黑气暴涨,正要反扑,萧逸却突然跃起。
剑光如瀑,自上劈下。
“断流斩!”
这一剑他没留力,剑气轰然砸落。冷煞抬臂格挡,黑气炸开,整个人被逼退三步,脚底焦土裂出蛛网状的坑。
黑袍一角撕裂,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臂,皮肤灰白,像是死透了的树皮。
“你这造型,”萧逸落地,剑尖点地,“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还是殡仪馆兼职的?”
灵悦差点从石头上笑翻。
冷煞没动,但那双血瞳死死盯着萧逸,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你不懂。”他声音沙哑,“钥匙不该由你握着。”
“我不懂?”萧逸啐了口血沫,“你抢别人东西还讲道理?”
“它们本就不属于活人。”
“巧了,”萧逸活动了下手腕,“我也没打算一直活着。”
他往前一步,剑尖轻挑。
“但死之前,得先送你下去排队。”
霜月忽然出声:“他右肩松了。”
萧逸立刻明白——刚才那一记“断流斩”震断了冷煞的气脉连接。他不再废话,剑光连闪,专攻右侧。
冷煞开始防守。
黑气护体,但动作明显迟滞。萧逸一剑快过一剑,逼得他连连后退。灵悦的铃声越摇越急,像在给这场对决打拍子。
“叮——叮叮——叮!”
剑光随铃响而动,萧逸越打越顺,竟打出了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冷煞终于抬手,黑气凝成锁链,直扑萧逸咽喉。
“小心!”灵悦喊。
萧逸不退反进,剑尖一挑,竟顺着锁链滑了上去。他借力跃起,剑光自斜上方劈落,直取冷煞脖颈。
冷煞侧头,锁链炸开,黑气四散。
萧逸落地,剑尖插进焦土,喘得厉害。胸口那团宝物还在痛,但至少——他站住了。
“你不行了。”他说,“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冷煞没答,但那只右臂确实垂了下去。
玄风趁机横杖,土墙再度升起,封住退路。霜月绕至侧翼,剑尖微抬,寒光逼人。
四人成合围之势。
冷煞站在原地,黑气缓缓收拢,兜帽下的血瞳一眨不眨。
“你们以为,”他低声说,“只有这一把钥匙在响?”
萧逸心头一紧。
那团宝物突然又震了一下,不是痛,是急。
像是在警告。
他还没反应过来,冷煞却笑了。
“还有三把。”他缓缓抬起左手,“已经在我手里了。”
灵悦脸色变了:“你动过它们?”
“不止动。”冷煞指尖一勾,掌心浮出三道暗光,像被锁住的蛇,“它们现在,听我的。”
萧逸盯着那三道光,胸口的宝物猛地一抽。
不是痛,是冷。
像有股冰水顺着血管往心口灌。
“你骗它?”他声音发紧,“它怎么可能认你?”
“它不认我。”冷煞把三道光捏在指尖,“是我,让它闭嘴的。”
他话音刚落,萧逸胸口的宝物突然熄了。
不是不震,是彻底静了。
像被掐住了喉咙。
“你干了什么?”萧逸手按在胸口,声音都变了。
“只是。”冷煞抬起血瞳,“让它看清——谁才是主人。”
他掌心黑光一闪,三道暗光猛然暴涨,直冲天际。
地面开始震。
不是裂,是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
萧逸的剑还插在土里,他想拔,却发现手指发僵。
那三道光在空中盘旋,像锁链,又像某种符印,缓缓落下,朝着冷煞掌心汇聚。
“它不听你了。”冷煞说,“现在,轮到我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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