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手里的古匣还在震,震得他掌心发麻,像是揣了只活蛤蟆。他低头盯着那九龙纹路,龙眼里的光一明一暗,跟打盹似的。
“它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灵悦凑过来,眼睛瞪得像看见糖葫芦的小孩。
“你才笑。”萧逸把匣子往怀里塞了塞,“它要真会笑,也是冷笑。”
霜月站在边上,剑尖朝地,眉头没松:“别靠太近,谁知道这玩意儿下一秒会不会炸。”
玄风拄着木杖,一句话不说,眼神却黏在古匣上,像是认出了老邻居,还不想打招呼。
萧逸没理他们,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锈铜牌——就是之前让他通关的“钥匙”。他把残片搁在膝盖上,又把古匣轻轻放在前面,两样东西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碰着鼻尖。
一秒。
两秒。
古匣没动静。
残片也没反应。
灵悦憋不住:“要不……你吹口气?”
“你才是风箱。”萧逸白她一眼。
话音刚落,匣子上的龙纹忽然抽了抽,像是被谁挠了痒痒。紧接着,残片边缘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和匣子底下的刻痕对上了号。
“动了动了!”灵悦一巴掌拍在萧逸肩上,“你看!它们认亲了!”
萧逸没躲,反而屏住呼吸,把手缓缓收回来。他记得上次强行碰它,直接被掀了个跟头。这次他学乖了,不催、不逼、不动手,就让这两件破铜烂铁自己聊。
可刚安静三秒,古匣突然一颤,一股劲从底座冲出来,直撞萧逸胸口。他闷哼一声,人往后仰,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哎哟喂!”灵悦跳起来,“这才刚认亲就要杀亲啊?”
霜月一步上前,剑柄抵住萧逸后背,防止他倒下。玄风也抬起了杖,但没动手,只盯着那股反噬之力的走向。
萧逸抹了把嘴,喘了两口气:“不是攻击……是警告。它觉得我不够格。”
“不够格你还拿它?”灵悦翻白眼,“放着我来,我长得慈眉善目。”
“你连钥匙长啥样都不知道。”霜月冷冷道。
萧逸闭上眼,把残片贴回心口。那地方还热着,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烧饼。他慢慢调整呼吸,不再想着控制,而是让心跳跟着匣子的节奏走。
一下,一下,又一下。
渐渐地,匣子的震动平缓了,龙眼的光也不再闪烁不定,反倒温和下来,像夜里点着的油灯。
灵悦趴在地上,鼻子几乎贴到地面:“你们看,它的光……跟着萧逸呼吸走呢。”
“所以?”霜月挑眉。
“所以——”灵悦抬头,一本正经,“它可能是个养生爱好者,喜欢规律作息。”
玄风差点被自己的胡子呛到。
萧逸没笑,却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捞出来的。他小时候在村口老木匠那儿听过这调子,说是修房上梁时镇钉用的口诀,结果那天木料全飞了,砸了村长家的鸡窝。
可现在,这句荒腔走板的词一出口,古匣和残片同时亮了。
不是爆光,也不是炸响,就是那么静静地,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咔。
一声轻响。
残片浮空,缓缓嵌入古匣底部的凹槽。九龙纹路瞬间游走一圈,九条龙的脑袋齐刷刷转向中央,嘴巴一张——
不是咬,是吐。
一道金青色的光柱从龙口喷出,直冲顶部岩壁,又反弹下来,把四人全罩在中间。
霜月立刻拔剑,却被一股力道压得剑身弯曲,硬是插不进地面。灵悦想跑,脚底像生了根。玄风结印的手停在半空,连胡子都不飘了。
“别动。”萧逸睁开眼,“它们在看我们。”
“看?”灵悦声音发抖,“看啥?看谁长得顺眼好下锅?”
“看心。”萧逸把手举过头顶,残片彻底融入古匣的那一刻,他没防备,也没抵抗,“要是它不信我,大不了还它回去。”
话音落下,九道龙影从光柱中腾起,围着四人绕了一圈,像是在嗅味儿。最后,全都俯首低鸣,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古匣中心。
光柱散去。
地上多了枚印玺。
暗金色,掌心大小,表面九龙盘绕,龙眼闭合,像是睡着了。最奇怪的是,它不冷也不烫,摸上去就像摸自家门环。
“这啥?”灵悦伸手想碰。
“叫‘九龙印’。”萧逸先她一步捡起来,入手沉稳,像是早就该在他手里。
印一离地,整个遗迹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要塌方的震,更像是……通了气。
地面符文全亮了,但不再是红得吓人,而是泛着温润的蓝光,像河底的鹅卵石被月光照透。那些光顺着石缝爬上来,分成四股,分别缠上四人的脚踝,往体内钻。
灵悦“哇”了一声:“我腿麻了!是不是中毒了?”
“不是毒。”霜月闭眼感受,“是……力量。我的剑感快了半息。”
玄风脸色变了变,忽然抬杖,在萧逸周身画了个圈。那圈光一闪即逝,但萧逸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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