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剑还指着冷煞，草茎早就不知甩去了哪儿。他没动，冷煞也没动，两人之间那道裂开的黑雾漩涡像是冻住了一样，悬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冷煞笑了。
“钥匙配锁？”他声音沙哑，“那你可知道，这把锁，本来是为你爹准备的？”
话音未落，六道分身猛地合拢，黑气翻滚如潮，一股压迫感直扑而来。萧逸瞳孔一缩，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剑光划破空气，带着金光直贯其胸。冷煞抬手想挡，可那一剑太快，太准，直接刺穿了他的心口。黑雾炸开，分身接连崩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道接一道地消失。
最后一道——主身——仰头发出一声嘶吼，胸口的黑核剧烈跳动，开始膨胀。
“想同归于尽？”霜月咬牙，左手撑地，右手猛地将断剑掷出。剑尖精准钉入黑核缝隙，硬生生卡住了那股即将爆发的能量。
灵悦趴在地上，肩头还在渗血，但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符。她皮肤上的暗纹一闪，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青色封印贴在黑核表面。
“再撑三秒！”她喊。
萧逸二话不说，把剑往地上一插，玉珏紧贴剑柄。刹那间，一股热流从胸口窜出，顺着手臂灌进剑身。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像蛛网一样缠住那些躁动的黑气，最后“轰”地一声，全被拽进了地底。
震动停了。
冷煞的身体僵在原地，然后一点点碎裂，像是干涸的泥块，哗啦一声塌成一堆灰。风一吹，散了。
四周安静下来。
祭坛上只剩喘息声。萧逸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天。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照得废墟一片惨白。
“我说……”他咧嘴，“咱能不能歇会儿？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能。”霜月靠在断柱边，左臂吊着，右手指着半空，“你看那儿。”
众人抬头。
冷煞灰飞烟灭的地方，一团光正在凝聚。起初只是微弱的亮斑，接着越旋越大，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流，像是谁把星光拧成了绳子，悬在空中缓缓转动。
“这玩意儿……不会又是个阵吧？”萧逸嘟囔。
“不像。”灵悦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肩头的伤，“它在呼吸。”
玄风拄着断杖，艰难地挪到她身边，抬头盯着那团光。“不是阵法，是记忆。”他说，“有人把东西藏在里面了。”
光流突然一颤，一道细小的光丝射向萧逸。
他下意识抬手，玉珏迎上去。两股光一碰，他脑袋“嗡”了一下，眼前闪出画面——
一座烧塌的殿宇，九条龙影盘绕一口巨棺，中间插着一柄断剑，碑上三个字：九龙斩。
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多了声音。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钥匙已启，归途将开。”
画面一闪而过。
萧逸晃了晃头，发现其他人也都不太对劲。灵悦闭着眼，眉头皱成一团；霜月盯着光流，嘴唇微微发抖；玄风则死死盯着那道符文轨迹，像是在认什么老熟人。
“你们也听见了？”萧逸问。
“听见啥？”灵悦睁开眼，“我就觉得头皮发麻，跟被人念咒似的。”
“我看见山。”霜月说，“雾很大，中间有条路。”
玄风没说话，只是用木杖在地上划了几道痕迹，又抹掉，再划。
萧逸低头看玉珏，发现它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它想让我们去哪。”他说。
“不是想，是催。”灵悦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排在地上，“这光里有股劲，推着人往前走。你不理它，它就往你脑子里钻。”
她说着，符纸自动排列成圈，围住光流底部。光流晃了晃，速度慢了下来。
“行，算你聪明。”萧逸笑了下，“下次你说头疼，我就知道真出事了。”
“少贫。”霜月瞪他一眼，“你背上全是血，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啊？”萧逸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牙，“我又不是娘们儿，哭给谁看？再说了，打赢了不笑，难道等输了再补票？”
玄风忽然开口：“往雾起之谷，寻葬龙之痕。”
三人一愣。
“您刚说啥？”萧逸问。
“那是它要告诉我们的。”玄风指了指光流，“刚才它传了一段古语进来，意思是让我们去雾起之谷，找葬龙之痕。”
“雾起之谷？”灵悦眼睛一亮，“我符纸上画过这地方！”
她翻出一张旧符，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座山，中间一条沟，旁边标着小字：“迷踪谷，进不得”。
“这不是同一个地方？”萧逸凑过去。
“差不多。”灵悦点头，“我以前翻一本破书时抄的，说这儿埋过一条龙，后来被人封了口，谁进去谁疯。”
“现在不去也得去了。”霜月扶着断柱站起来，“它既然指了路，说明那儿有答案。”
萧逸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远方。夜色深处，一片山脉轮廓隐约可见，山顶笼罩着一层不动的浓雾，像是被人用布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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