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求您想想办法,救救阿武!”阿武的父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道士点了点头,说:“办法倒是有,不过凶险万分。需要在子时三刻,在老槐树下挖开那女童的坟墓,取出她的骸骨,用朱砂和糯米混合的泥浆重新安葬,再让阿武亲自为她超度,或许能化解她的怨气。但这期间,阿武必须一直戴着关公面具,不能卸下来,否则灵气散去,怨气会立刻吞噬他。”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按照道士的吩咐去做。阿武被人扶着,依旧戴着关公面具,跟在队伍后面,朝着镇西头的老槐树走去。
老槐树下阴气森森,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晃动。村民们拿着锄头,开始挖坑。挖了没多久,就挖到了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女童的名字:“李招娣”。
打开木板,里面果然是一具小小的骸骨,骸骨上还残留着一些布料碎片,胸口的位置有明显的裂痕,显然是被人杀害的。阿武看到骸骨,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耳边再次响起女童凄厉的哭声:“关公爷爷,我是被人害死的,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道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朱砂和糯米,混合成泥浆,让村民们把骸骨重新安葬好,又在坟前摆上祭品。然后,道士让阿武跪在坟前,开始念超度经文。
阿武跟着道士念诵经文,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地面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女童的哭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他的耳边。他知道,女童的怨气还没有化解,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超度,还有公道。
就在经文念到一半时,阿武突然感觉到面具里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想要掀开面具,可道士立刻大喊道:“别睁眼!忍住!这是怨气在试探你!”
阿武强忍着刺痛,继续念诵经文。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武,别念了,那女童是我害死的,我来偿命。”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镇上的孤寡老人王婆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王婆无儿无女,平时很少与人交往,没想到竟然是她害死了女童。
“王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族长愤怒地问道。
王婆叹了口气,说:“招娣是个孤儿,我收养了她,本想好好照顾她。可后来我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我走投无路,就想把她卖给人贩子。可她不肯跟人贩子走,我一时糊涂,就把她杀了,埋在了老槐树下。我知道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现在看到阿武这样,我知道是招娣的怨气在作祟,我愿意偿命,只求她能安息。”
说完,王婆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刺去。阿武突然大喊一声:“住手!”
他猛地掀开了关公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异常坚定:“王婆,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但你现在死了,招娣的怨气也未必能化解。不如你跟我去官府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样才能真正给招娣一个交代。”
王婆愣住了,看着阿武坚定的眼神,慢慢放下了剪刀。她点了点头,说:“好,我跟你去自首。”
就在这时,老槐树下的坟墓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坟里飘了出来,化作女童的身影。女童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反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关公爷爷,谢谢你,我终于等到公道了。”
说完,女童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阿武感觉到身上的寒气瞬间消失了,眼睛里的刺痛也不见了,体内的怨气和灵气终于平息下来。
道士松了口气,说:“好了,怨气已经化解,阿武没事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阿武道谢。阿武却摇了摇头,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规矩的力量。老辈的规矩不是迷信,是对逝者的敬畏,也是对生者的保护。”
第二天,王婆跟着阿武去了官府自首,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被判处死刑。樟溪镇的村民们也更加敬畏游神会的规矩,再也没有人敢轻易破坏。
阿武虽然没事了,但他的脸上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是关公脸谱的残留。而且,自从那次游神会后,他总能在夜里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曾经睁眼看到过阴物,身上沾了阴煞之气,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清除。
但阿武并不害怕,他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警示。他依旧做着木匠的生意,只是每年游神会,他都会主动申请扮演关公。他戴着面具,闭着眼睛,骑着高头大马,在镇上巡境。他不再觉得规矩是束缚,而是觉得每一条规矩都承载着逝者的期盼和生者的责任。
几年后,阿武成了樟溪镇的族长。他把游神会的规矩整理成册,代代相传,还在老槐树下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敬畏逝者,恪守规矩”八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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