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尘埃在废弃工厂上空缓缓沉降,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铁锈与血腥气,在干热的空气中交织弥漫。短暂的激烈交火如同荒原上骤然降临的雷暴,来得迅猛,去得也仓促,只留下满地扭曲的弹壳、倒毙的尸体和无声的警示——这片缓冲带从未真正平静过。
许扬半蹲在越野车旁,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凝着一丝硝烟余温,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过战场。山猫正猫着腰在掠夺者尸体间穿梭,军用匕首在他手中翻飞,利落地点验着每具尸体的生死,偶尔弯腰捡起几枚还能使用的子弹或一把相对完好的砍刀,动作间带着侦察兵特有的敏锐与果决。铁砧则扛着重机枪守在战场边缘,厚重的军靴碾过碎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废墟轮廓,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混着灰尘滑落,却顾不上擦拭——在废土,任何一秒的松懈都可能致命。
鹰眼依旧占据着不远处的水塔制高点,狙击镜如同冰冷的独眼,持续扫描着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动静。风掀起他的战术头巾,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呼吸均匀得如同机械,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掠夺者小队或变异生物。指南针和天使则忙着为越野车内存活的两人进行紧急包扎,天使从背包里取出仅剩的半瓶碘伏和几卷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罗森肩头的弹孔,动作轻柔却不失利落,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透支体力维持专注。指南针则蹲在小五身边,检查着他被弹片划伤的小腿,一边用止血带固定伤口,一边低声询问着他们的遭遇。
许扬的视线最终落回到面前这个自称罗森的男人身上。罗森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硝烟的痕迹,眼角的细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尘,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即便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工装,他的站姿依旧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稳定,腰杆挺直,双手自然下垂,隐隐透着军人般的纪律性。他身上的服装虽然沾满污垢和血迹,但材质坚韧,剪裁规整,袖口和裤脚的收口设计明显是为了适应战斗场景,与外围流浪者的破烂衣衫截然不同,隐约透露出某种组织性。
“罗森。”许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是‘工农商联盟’的人?”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同时用手指了指车身上那个齿轮麦穗交叉的独特徽记,指尖的茧子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罗森捂着肩膀的伤口,因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却没有丝毫退缩,回答得干脆利落:“是的。看你们的装备和身手,不像是外围的流浪者或者掠夺者。从哪儿来?”他的反问同样带着试探,目光在许扬等人的作战服上扫过——那是经过多次修补的旧款战术服,上面布满了划痕和磨损的痕迹,却保养得相当完好,武器也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精良家伙,绝非普通逃难者所能拥有。
“铁砧镇方向,逃难来的。”许扬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既点明了大致来历,又巧妙地隐去了与血狼营地的血海深仇,以及沿途穿越辐射带的惊险历程,“在路上捡到了点有趣的东西,对上面的图案很感兴趣。”他刻意模糊了“金属板”的具体信息,只是用手指再次点了点那个齿轮麦穗徽记,观察着罗森的反应。
罗森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如同被触动了某个敏感的开关。他深深地看了许扬一眼,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眼神中读出更多信息,目光在许扬腰间的黑色手环和张妍指尖隐约流转的圣光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沉默了足足三秒,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可能是基于救命之恩,也可能是意识到许扬这群人并非寻常之辈,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血爪帮’的人虽然被打跑了,但枪声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比如希望之城的外围巡逻队,或者更糟的变异鬣狗群。”他指了指城市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的一个前哨站离这里不远,大概两公里路程,可以提供基本的医疗、水和食物。如果你们真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徽记,或者关于这座城市,可以去那里谈。当然,前提是你们信得过我。”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赤裸裸的考验。前往一个未知势力的前哨站,无异于将自身安危部分交到对方手中,一旦对方心怀歹意,他们这群疲惫不堪、弹药紧缺的人将陷入绝境。
许扬几乎没有思考,便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带路。”这份决断力既来自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更来自于眼下的现实——他们急需补充物资和休息,更需要一个进入希望之城的切入点,而罗森和他背后的联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无需过多言语,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早已形成了默契。山猫和铁砧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已经做好准备;鹰眼从水塔上滑下,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无声地汇入队伍;指南针和天使也已经完成了紧急包扎,扶着罗森和小五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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