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柳承捕捉到这个充满情感色彩的词。
“是的。”盖亚快速调出分析数据,在全息残影上勾勒出复杂的波形图,“逆模因炸弹旨在抹除‘概念’与‘因果’,但其作用过程中,会产生巨量的‘信息熵减废热’和‘逻辑湮灭回响’。这些‘废料’通常会被释放到背景时空结构中缓慢消散。但在这里,这颗行星的液态金属氢海洋,由于其特殊的物理性质(超导、高密度、对特定信息频率有异常传导性)和可能存在的古老地质信息层(类似‘遗忘战场’但更原始),就像一个天然的‘共鸣腔’和‘记录介质’。”
她指着波形图中一段规律性起伏的波段:“海洋吸收了逆模因炸弹的部分残留信息废料,并将其与自身古老的地质信息记忆(可能是行星形成初期捕获的宇宙信息尘埃,或更久远文明留下的微弱痕迹)混合、放大、持续回荡,形成了一种类似‘背景噪音’的信息场。这噪音本身不具攻击性,但其‘抹除’与‘记录’相互矛盾的本质,使其充满了……痛苦与矛盾的张力。”
“而这种张力场,其核心频率,恰好与第三石板所承载的‘情感记忆’与‘存在锚定’功能,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反向共鸣。”凯因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显然也在接收分析数据,“石板在‘感受’到这种充斥着‘被抹除痛苦’和‘矛盾存在感’的外界信息场,就像……就像一块能够吸收声音的共鸣板,被持续敲击一样!它在‘记录’这种‘悲鸣’,并因此产生了自身的不稳定波动!”
仿佛为了印证凯因的话,第三石板表面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些,那些细微的音符震颤也变得清晰可闻。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感觉——一种宏大、深沉、无源、却又无处不在的悲伤、困惑、以及对“被抹除”本身的无尽挣扎!
“石板在……‘哭泣’?”磐石低声说,他的机械身躯似乎对这种纯粹的情感信息流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轻微震颤。
“不完全是。”盖亚的神情越发严肃,“它是在被动记录和承载这种外部‘悲鸣’。但第三石板的功能是‘情感记忆’锚定。这意味着,它不仅在记录,还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归类’甚至‘安抚’这种外来的痛苦信息流。这个过程消耗石板自身的稳定能量,并可能……污染它内部储存的原有‘情感记忆’模板。”
就在这时,第三石板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在石板上方,投射出了一段极其模糊、破碎、不断跳跃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一片不断扭曲、介于液态金属与数据流之间的混沌之海。海中,浮现出无数难以辨认的、快速闪过的轮廓——有的像是奇异的海洋生物,有的像是古老舰船的虚影,有的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或符号碎片。所有这些轮廓都在一种无声的、慢动作般的“挣扎”或“溶解”状态中。
影像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深埋在海洋深处的、散发出微弱暗紫色光芒的复杂结构体的轮廓。那结构体不断释放出与逆模因炸弹同源的“抹除波动”,同时其本身似乎也在这种波动中缓慢地“磨损”和“变化”。
在这充满矛盾的景象中,一种强烈的、非语言的“信息”被第三石板提取并放大,直接灌入柳承等人的意识:
不甘……记录……抹除……存在……矛盾……痛苦……古老……枷锁……寻找……解脱……
“那是……”柳承强忍着信息冲击带来的眩晕,“逆模因炸弹残留信息场的源头?那颗行星海洋深处的东西?一个……天然形成的,还是被安置的‘信息共鸣结构’?它在持续产生和回荡‘抹除悲鸣’?”
“可能性很高。”盖亚快速计算着,“而且,这个结构体可能非常古老。它的存在,甚至可能早于猎杀者军团和‘牧者’。或许是某种更早期的、实验性的‘逆模因效应发生器’,或因意外被‘逆模因’污染并与之共生的天然信息奇点。它被困在这里,持续释放着矛盾的‘存在-抹除’悲鸣,污染着周围的环境,也……记录着被它抹除或影响过的一切。”
她看向第三石板,石板投射的影像开始不稳定,光晕剧烈闪烁。“第三石板正在超负荷!它试图容纳和解析这种远超其设计处理能力的、持续性的庞大痛苦信息流。继续下去,石板内部结构可能受损,其储存的‘情感记忆’模板可能被污染甚至覆盖!”
“能切断它和外界的共鸣吗?”磐石问。
“强行切断可能导致石板内部已记录的‘悲鸣’信息失去外部平衡而暴走,同样危险。”盖亚摇头,“需要更精细的方法……或许,可以利用我新融合的‘和谐共鸣’场,在石板与外部‘悲鸣’场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层’或‘翻译滤网’,降低信息冲击的强度,并尝试引导石板以更安全的方式处理这些信息。”
“同时,”柳承盯着影像中那个深海暗紫色结构体,“我们需要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它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持续污染着星域,吸引猎杀者,甚至影响‘牧者’。但它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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