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凝聚,等待。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痛苦中被拉长,每一刹那都如同在刀锋上行走。
风昊和云希的“存在”,已经坍缩到了近乎一个“点”。外围的一切——那些曾被“回归”之力侵蚀得半透明的肢体轮廓、那混沌光流下肢的微弱光芒、乃至他们与这片空间最后的一丝连接感——都几乎消失殆尽。他们仿佛化作了两团纯粹的意识光点,紧紧依偎,内部却在进行着翻天覆地、危险至极的“锻造”。
那颗由他们全部矛盾存在与队友馈赠熔铸而成的“炸弹”,正在成形。它不稳定到了极点,内部时刻上演着“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私欲”与“大义”、“记忆”与“遗忘”的激烈冲突与短暂平衡。文昌的文心精粹如同冷静的观察者和记录者,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却徒劳无功;炎黄子胤的文明火种如同不甘熄灭的炉火,试图赋予其“延续”的韧性却使其更加躁动;雷寂的虚无之刺则如同最冷酷的催化剂,让所有的矛盾更加尖锐、更具破坏性。
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控制的武器,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随时会从内部爆开的“混沌奇点”。
但风昊的推演,如同最精密的钳子,在刀尖上跳舞,勉强维持着这团混乱能量不至于在发射前自我湮灭。他将所有算力集中于两点:一是计算远处衔尾“奇点”中,“自我驳斥点”暴露的精确时机;二是在己方这团“矛盾炸弹”内部,那无数冲突的意念流中,寻找并引导出一条能暂时形成合力、指向“引爆逻辑漏洞”这个唯一目标的、“虚假的”统一意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像试图让互相厮杀的野兽暂时排成整齐的队列去撞击一堵墙。
但风昊做到了。在极致的痛苦与压力下,他的推演天赋突破了某种极限。他不再试图“说服”或“控制”那些矛盾的意念,而是“欺骗”它们。他为每一个冲突的念头,短暂地“赋予”了一个共同的“假想敌”——那个象征着“绝对循环”、“抹杀一切意义”、“让所有牺牲白费”的衔尾“奇点”。让求生欲为了“活下去打破循环”而战,让牺牲精神为了“不让同伴白死”而战,让文明使命感为了“延续火种”而战,甚至让虚无之刺的“破灭”意念,为了“摧毁这令人厌恶的永恒平静”而战……
这是一场精妙绝伦、危险至极的意识欺骗。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暂时激发出更剧烈的反应,却要确保这反应的方向一致。
云希的“赋予”则化作了最柔韧的“封装膜”和“引导轨”。她不再赋予具体的概念,而是将天赋的本源力量,化作一种纯粹的“包容”与“导向”的场,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却坚定地包裹着那团狂暴的“矛盾炸弹”,防止其提前逸散,并将其发射的“意愿”牢牢锚定在风昊计算出的那个目标方向。
两人协同,如同在悬崖边操纵着一枚即将爆炸的不稳定核弹,进行着最后的瞄准。
而远处,那双蛇衔尾形成的“奇点”,其缓慢旋转的韵律,终于出现了风昊推演中等待已久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就是现在!
“自我驳斥点”暴露的“刹那”!
“发射——!!!”
没有声音的呐喊,在两人融合的意识核心中轰然炸响!
云希的“赋予”场骤然收缩、弹射!
风昊推演引导下的、那团由无数矛盾意念暂时“统一战线”的“矛盾炸弹”,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轨迹超越了常规空间概念的、纯粹由“信息”与“存在悖论”构成的“流光”,脱离了风昊和云希那已经虚幻到极致的意识光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射向衔尾“奇点”中心,那个刚刚浮现出逻辑裂痕的“自我驳斥点”!
发射的瞬间,风昊和云希残余的意识光点,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彻底熄灭。维系他们最后“存在”的,只剩下彼此之间那固化的、深入灵魂的链接,以及……一丝等待结果的、微弱到极致的执念。
“矛盾炸弹”命中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或物质的显化波动。
只有一种……无声的、却让整个“衔尾之环”空间,乃至那永恒舞动的双蛇,都为之“凝固”了一瞬的……“逻辑崩塌”。
就像一台完美运行、处理着“1+1=2”这类绝对真理的超级计算机,其核心突然被输入了一道“本语句为假”的自指悖论指令。计算机的运算瞬间陷入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如果认为这指令为真,则意味着“本语句为假”为真,即指令自身为假,矛盾;如果认为指令为假,则“本语句为假”为假,即指令自身为真,还是矛盾。
绝对的死循环。系统宕机。
那象征着“无限循环”、“万物回归”的衔尾“奇点”,其内部那个本就存在的、隐晦的“自我驳斥点”,被风昊云希这颗极度异质、充满了不可调和矛盾的“信息病毒”精准命中、引爆、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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