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洒落在紫禁城冰冷的琉璃瓦上。
更鼓敲过三响,整个皇城陷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寂静。然而太庙西侧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道紧张的人影。
“信物已经齐了。”
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她的手指按在桌案上三件信物之上——从和珅府邸密室中得到的那枚青铜鱼符,从宫中密藏的星象古玉,以及那块刻满铭文的龟甲残片。三件信物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自远古苏醒的灵物。
张雨莲紧紧握着御医之子沈墨的手,指尖微微发白。她的目光落在偏殿角落的软榻上——陈明远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虽然经过包扎,但血迹仍在缓缓渗出。
“明远哥的伤势太重了。”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沈墨说,若不能在三天内找到真正的续命草,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
林翠翠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月光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那双曾经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乾隆的条件像一把刀,横亘在她心头。
“林姑娘若肯留在宫中,朕便将信物赐予你们。”
皇帝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里面有眷恋,有试探,更有一种帝王与生俱来的掌控欲。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交易——用四个人的生死,换她一个人的自由。
“翠翠姐。”张雨莲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不会真的考虑……”
“我没有。”林翠翠回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但我在想,若我不答应,明远哥还能撑多久。”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榻上昏迷的陈明远。那个总是挡在她们身前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尊石像。他是在太庙争夺战中受的伤——和珅的人马突然发难,一支冷箭直奔上官婉儿后心,是陈明远用身体挡下了那一箭。
箭上淬了毒。
沈墨虽然拼尽全力施救,但解毒的续命草只有宫中御药房才有,而此刻,他们已经被软禁在这座偏殿之中,外有侍卫层层把守,内有乾隆派来的太监“伺候”,名义上是养伤,实则是等待林翠翠的答复。
“还有一天。”上官婉儿终于开口,她将信物收入锦囊,站起身,“明日月圆之夜,便是穿越之门开启之时。若我们届时无法集齐信物并抵达景山山顶,就永远回不去了。”
她走到林翠翠面前,目光平静而深邃:“翠翠,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
“你拒绝乾隆,究竟是因为不舍得我们,还是因为不舍得他?”
上官婉儿说着,目光转向了榻上的陈明远。
林翠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在穿越后的日子里被她刻意压制的情感,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想起初见陈明远时,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想起在江南织造局,他为救自己差点被火烧死;想起无数个夜晚,她假装睡着,听着他在隔壁房间来回踱步,为所有人的安危操心。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来自现代的秘书,却在古代经历了太多不该属于她的爱恨情仇。乾隆的深情让她感动,和珅的才华让她欣赏,但唯独陈明远,让她心慌。
那种心慌不是害怕,而是害怕自己配不上。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
张雨莲忍不住红了眼眶:“翠翠姐,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拒绝了皇帝,拒绝了荣华富贵,拒绝了一个也许能改变你命运的机会……”
“可我也差点害死他。”林翠翠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若不是因为我,乾隆不会设这个局;若不是为了救我,明远哥不会挡那一箭;若不是我优柔寡断,我们早就能脱身——”
“够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断了她的自责。
所有人同时转头。
陈明远不知何时醒了,他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向林翠翠,嘴角浮起一个苍白却温暖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抢我的台词了?”他咳了两声,“责任这种东西,让我来扛就好。”
“明远哥!”张雨莲第一个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沈墨连忙上前查看伤势,眉头紧锁:“陈公子的毒还未清干净,能醒来已是万幸。请务必静养。”
陈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翠翠。
“我听到了。”他说,“你说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你拒绝乾隆,不是因为不舍得我们,也不是因为不舍得我,而是因为你骨子里就不是一个会被人摆布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虚弱但坚定:“你林翠翠,从来只做自己的选择。”
林翠翠的眼眶终于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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