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铁西厂区背后,牛心屯。
细说起来,这地点也算是城中村,但却是郊区中的郊区,被很多当地人戏称为‘铁西的北大荒’。
如果从铁西重工街过来,要穿过一大片没人管的废弃铁路转向,也没有正规公交,一下雨,路面的红土能把自行车轱辘整个糊住,汽车进来必然会深陷其中。
而子屯子里,年轻人也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几亩菜地的老户,剩下的则是收废品的大院子。
因为地处偏僻,租金便宜,都快成了拾荒者的聚集地。
每到夜幕降临,在没有路灯的加持下,这个屯子就陷入了黑暗和寂静中,外人这时候进来,从内心里就会感觉到不安。
而此时,在屯子后边儿,林飞将车停在一处稍显宽阔的地方后,便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儿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袋子里装的,应该是饭菜和啤酒。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里堆满了杂物,有生锈的铁架子,成捆的旧纸壳和饮料啤酒瓶子,难以落脚。
林飞借着头顶淡淡的光亮,扭着腰胯,都快走成了蛇形步伐,才穿过这一片障碍区域。
一直到走到中间的位置,在胡同最窄的地方,拐进了一间院子。
院子的面积倒是很大,差不多能达到两百多平。
正中央是三间小瓦房,窗户玻璃还碎了好几块儿,到处都挂着尘土,一瞅就知道许久没人住了。
而房屋两侧的土墙,在雨水的冲刷下,也有不少地方塌陷,变得岌岌可危。
说白了,这时候有人用力踹一脚,整面墙都得倒塌大半。
这是昨天林飞花了两百块钱租下的,为的就是今天给秦万顺绑过来,有个落脚的地儿。
此时在屋子里的土炕上,五楞毛屁股下边儿坐着三块儿砖头,埋头抽着烟。
而秦万顺则依旧被捆着手脚,侧躺在炕上。
整个人衣服上,脸上都是灰,再加上浸满裤腿的鲜血,很是狼狈。
也不知道是不是流了不少血的缘故,此时秦万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紧接着扭了扭身子,裤子开始渗出水渍,明显是尿了。
早在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尿过一次了,当时他曾跟五楞毛说过要上厕所,但却被踹了两脚。
所以这回也就干脆不开口了,直接就地解决了。
要早知道这样儿,上午说啥也不能喝那瓶儿可乐。
那管教也是嘚儿,生怕他不够喝,还特么买的是最大瓶的。
正在这时,堂屋的门发出“吱呀”一声,下一秒,林飞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五楞毛这才将刚摸上枪的手放了下来,抬头问道:“吃的买回来了?”
“呶~都在这儿呢。”林飞走进,抬手提了提袋子。
五楞毛立马从炕上跳在地上,从林飞手里接过袋子,就开始张罗着吃了。
就特么早上吃了点儿,到现在都十个小时了,水米未进,早饿了。
炕上的秦万顺眼见俩人吃上了,懵逼的问道:“没给我买噢?”
“你吃你妈了个逼,都胖啥逼样了,还吃,消停眯着,小心收拾你!”五楞毛没好气的骂道。
林飞龇牙笑了笑,回道:“晚上就给你放了,留着肚子等回去吃好的。”
“那你啥时候给我放了呢?”秦万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
他岁数对比两个哥哥要小不少,等他出身社会的时候,秦万春和秦万祥已经混出点儿名堂了。
所以打一开始他就处处被人捧着,走到哪儿别人都给三分薄面,压根儿没过过啥苦日子。
而像这回这样挨欺负还是头一遭,可不就心里憋屈么。
“等天黑呗,再挺一会儿,等下我给你二哥打电话。”林飞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听到这儿,秦万顺歪着脑袋往雾蒙蒙的窗外看了一眼,眼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两百万不算多,大概率秦万祥也不会因为这点钱整什么幺蛾子,估计等下这俩人拿了钱,应该能给自己安稳的放了。
不过……
秦万顺斜眼在正吃喝的二人身上扫过,心里生出怨气。
俩个小逼崽子,可千万别落在老子手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林飞和五楞毛吃饱喝足了以后,天光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已经过了起点,林飞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掏出手机,走到外边儿给小姬打了过去。
刚响了没两声儿,电话接通。
“喂。”
“哥,还跟阳哥他们在一块儿呢?”
“在呢,我们刚吃了饭,正往你那边儿走呢。”
“行,那意思现在通知秦老二?”
话说完,电话那头稍稍停顿,紧接着陈阳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等十分钟,给秦老二打电话,告他位置。”
“妥。”
“按照之前咱们说好的,你把你该办的办了,完事儿取了钱你先从后边儿走,其他的你不用管,有人拦你,开枪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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