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看这光泽彩头,确实是今年新进贡的顶级南珠无疑。”
玉冬捧着从海兰身上扯下来的香囊和珠链,细细打量了一番后,送到了青樱面前。
青樱面上神情淡淡,她好歹出身后族,自然不会眼皮子浅的去贪图底下奴才的首饰,只是她也确实好奇,这个穿着打扮都只能勉强称得上干净整洁的小绣娘,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品质上乘的珍珠的呢?
“你叫什么名字?姓氏是什么?”
她询问着底下跪着的海兰,没再关注她身旁同样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惶恐的红珠。
海兰低了低头,还算镇定的小声回话,
“回青福晋,奴婢名叫海兰,是珂里叶特氏”
说罢,她又抬了些头,看着青樱解释道,
“青福晋,这珍珠真是奴婢自己的,绝不是偷窃而来,这香囊的丝线也是奴婢从月银里省下来的钱买的,奴婢并未贪图府上的东西,望青福晋明鉴。”
青樱看着海兰抬起脸后娇美动人的模样,撇了撇嘴,
“本福晋并不曾说你贪墨府中的东西,只是你也听到了,这珍珠名贵,远不是你一个王府绣娘可以有的。”
“至于珂里叶特氏,据本福晋所知,也并不是世家大族,你最好可以解释清楚这些珍珠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不然之后再因着这个冒出些不干不净的丑事来,污了王爷清誉可怎么好。”
她语气不虞,听的海兰再次低下头,脸色也白了起来。
但她不愿意把萧先生攀扯出来,更不愿意叫人知道他们之间那段隐秘的,只属于她的过往。
先生对她那么好,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已经结束,在海兰看来,萧先生注定是要成大事的,又怎么能,或者说怎么愿意和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后院绣娘有所牵扯呢。
思及此,她垂下眼,沉默着没有言语,打定主意是不愿透露出这些珍珠的来历了。
看的一旁的红珠焦急不已,不住地扯着她的袖子示意其赶快解释,却被海兰面无表情地躲过身,没再搭理。
青樱皱了皱眉头,“看来你是不愿意讲了,既如此...”
“青福晋容禀!”
然而青樱话还没说完,低头跪在地上的红珠就立马急声开口了,
“这南珠不是什么来历存疑的东西,是前院的一个幕僚小官恋慕海兰,为表情意才送给她的!”
海兰猛得转头看向红珠,不可置信道,
“红珠姐姐!”
然而红珠却没看她,只仍旧自顾自的对着青樱回着话。
她不敢不说实话啊,若这南珠最后真被主子们开口打成来历不明或偷盗来的,先不说海兰还能不能活下来,绣坊的名声就先毁了。
那之后她这个和海兰同住一屋的舍友难不成就能好好的全身而退了?
保不齐就得被赶出王府!别说再想出头成管事嬷嬷了,前十来年的努力都得化作粉末泡影。
红珠马上三十了,青春年华不再,家中更是没个依仗,她赌不起。
“那幕僚姓萧,据说是前院王爷身边的人,挺得主子看重的,高总管王总管都与他熟识,海兰从前...在绣坊过的并不如意,偶然间结识了他,帮了海兰一把,再之后...”
海兰却突然涨红了脸,大叫一声“好了!不要再说了!”
她还是太年轻,而萧无烬也没有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此刻海兰心里满是被信任的姐姐背叛的伤心难过,以及对于一定要刨根问底,紧咬着她不放的青福晋和她身边那个叫阿箬的婢子的厌恶。
自己明明与她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都是因为她们...
都是因为她们!
吼完那句话后,海兰紧抿着嘴角,颤抖着,低头轻声呢喃,
“都是,都是奴婢的错,不关旁人的事”
“请青福晋降罪”
她重重的把头磕了下去,眼角噙满了泪。
上首坐着的青樱神情却奇异地缓和下来,看向海兰,眼角眉梢那儿甚至都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个痴心人啊。
她这么想着,心里悠悠然叹了口气,对于叩头请罪的海兰就增添了许多的好感。
青樱喜欢这种痴男怨女,缠缠绵绵的戏码,会让她想到她和她的弘历哥哥。
她觉着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真心,任何人,一旦牵扯到与情爱相关,仿佛天大的罪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好了,既然原因都说出来了,那本福晋也就不追究了。”
青樱勾了勾嘴角,自以为宽容又大度的这么说道,再次忽视了明显松口气的红珠,她看向下方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海兰,语气和煦地询问,
“海兰,你和你的那位萧先生,如今可还有联系吗?”
海兰回话的声音依旧恭敬,只是脸上却面无表情的,
“没有,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绣娘而已,身份低微,蒲柳之姿,实在不敢高攀先生”
天呐!她能认清自己的身份,还因爱自卑,从而患得患失,简直完美狙击青樱心中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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