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号”驶入遗忘星域的瞬间,光帆上的誓石纹路突然亮起,像给船身镀上了层金色铠甲。舷窗外的星光瞬间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星图开始扭曲,导航系统发出刺啦的杂音,屏幕上的坐标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所有星图数据失效!”小镜飞快敲击键盘,额角渗出细汗,“这片星域的磁场会干扰能量波,常规导航完全没用……”他话音未落,舱内的照明突然暗了下去,只有誓石纹路散发的金光维持着微弱的光亮。
糙汉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工作手册,手册封面上的誓石印记竟也亮起微光,照亮了他写的那句“守诺如打铁”。“俺爹说过,迷路的时候,得信自己手里的家伙。”他把手册往驾驶台上一放,“这印记亮着,说明咱没走错方向。”
女织者捧着和声晶,石体核心的光芒与誓石纹路同步跳动,七重旋律变得低沉而有力,像在对抗周围的干扰:“听,和声晶在回应誓石的能量。它能捕捉到我们留下的‘心之频率’,就像在迷雾里听同伴的脚步声。”她将和声晶放在控制台中央,光芒扩散开去,舱内的照明恢复了大半,雪花点的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条淡金色的轨迹——那是“回音号”的航迹,被誓石能量标记过的部分清晰可辨。
老柯盯着那条轨迹,突然想起约定星上老船长的话:“遗忘星域会抹掉‘记忆’,但抹不掉‘习惯’。就像铁匠总记得 hammer(锤子)的重量,水手总记得潮汐的节奏,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是对抗遗忘的锚。”他指着屏幕上的轨迹转弯处,“这里是我们在‘湍流星带’养成的转向习惯,就算忘了为什么要转,身体也会记得该怎么操作。”
小艾翻开画本,发现之前画的誓石图案正在发光,颜料里混着的誓石粉末让整页纸都泛起暖意。“我的画本也记得!”她指着画中同心台的轮廓,“你看,这里的线条和我们现在的航迹重合了。”
深入星域三个星时后,怪事开始发生。糙汉突然停下手里的保养工作,挠着头问:“俺刚才在擦啥来着?”他看着手里的机油布,眼神有些茫然,但当指尖触碰到工作手册上的誓石印记时,他“哦”了一声,立刻拿起扳手:“对,给引擎齿轮上油,上次在‘锈铁空间站’吃了没保养的亏,可不能再忘。”
小镜的导航数据再次丢失,他皱着眉拍打控制台,嘴里念叨:“奇怪,我设置的备份程序呢……”直到和声晶的光芒落在一个标着“约”字的按钮上,他才一拍脑袋:“是约定星的加密模式!用誓石能量驱动的,只有咱舰的人能解开。”
最惊险的一次,老柯在驾驶座上突然眼神放空,手离开舵盘的瞬间,“回音号”猛地向陨石带偏去。女织者立刻奏响和声晶,七重旋律中混入了约定星的誓约片段,老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跟着节奏动了动,随即猛地回神,一把将舵盘转回来:“刚才……差点撞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陨石,后背沁出冷汗,“还好手记得该往哪边转。”
小艾把画本举到每个人面前,扉页上的“星海盟约”四个字在誓石光芒下格外清晰:“我们或许会忘事,但只要看到这个,就知道是和大家一起,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当“回音号”穿过最浓的迷雾,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发光的星云,星云中心漂浮着无数透明的“记忆碎片”——那是过往星舰在这里遗失的记忆:有船员的笑声,有星舰的警报,还有未说完的约定。糙汉伸手去碰一块碎片,里面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妹妹在约定星说的:“哥,记得给誓石多敲几下,敲得越实,心越稳。”他猛地攥紧手册,印记的光芒更亮了。
“这些碎片是‘被遗忘的提醒’。”女织者轻声说,和声晶与碎片产生共鸣,“它们没消失,只是在等带着心锚的人来认领。”她伸手接住一块飘来的碎片,里面是老柯在同心台立下誓言的画面,老柯看到后,眼神瞬间清明:“对,我们是来守护星海可能性的,不是来闯祸的。”
穿过星云时,“回音号”的光帆突然完全展开,誓石纹路与星云中的碎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些属于“回音号”的记忆碎片——糙汉打铁的火花、小镜调试设备的专注、女织者奏响的旋律、老柯掌舵的背影、小艾画画的认真——都被网住,像归巢的鸟,重新落回舰上。
“原来遗忘星域不是要夺走记忆,是要筛选出‘不重要的’。”小艾把归位的碎片贴在画本里,“真正刻在心里的,想忘都忘不了。”
导航屏在此时恢复正常,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坐标——“共鸣星”,那里的晶体能放大心锚的能量,据说能让誓石印记与星舰彻底融合,就像给航迹烙上永不褪色的标记。
糙汉摸着工作手册上的印记,嘿嘿一笑:“俺的锤子记得打铁,俺的心记得承诺,这就够了。”
女织者的和声晶发出清脆的共鸣,仿佛在说:“下一站,让我们把心锚扎得更深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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