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没有多寒暄，转过身朝装甲车那边喊了一嗓子：“老孙，把后舱打开！”装甲车厚重的后舱门被从里面推开，液压支撑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舱内是经过改装的囚室——三道铁栅栏把车厢隔成三个独立的隔间，每道铁门上挂着拇指粗的铁链和密码锁。
周卫东拍了拍铁栅栏：“专门从军区调来的，防爆装甲车，里面三隔间，互相不通，隔音。”
赵远征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阮文雄被两个战士从帐篷里押出来，双手反绑，眼睛蒙着黑布。
小头目跟在后面，手铐脚镣哗啦作响。
周卫东吩咐身边的人把黑布摘了——里面黑，蒙着眼进去反而不安全。
阮文雄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显得更加狰狞。
他被推上装甲车，推进最里面的隔间，铁门关上，铁链哗啦一响，密码锁咔嗒锁死。
小头目被推进中间那个隔间，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周卫东亲自检查了两道铁门的锁，又把手伸进去拽了拽铁栅栏，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夹递给赵远征：“赵营长，交接手续，麻烦你签个字。人、车、武器，一样不落。”赵远征接过，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卫东接过文件夹，又转向贺祈宸，递过另一份文件：“贺团长，这是你的人。京都军区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到时会直接跟您对接。”
贺祈宸接过文件，夹在腋下，点了点头。
小赵站在后面，胳膊搭在老陈肩上，压低声音说：“装甲车都来了，这排面。”老陈没有接话，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
大刘蹲在担架旁边闷声说了一句：“那里面能站起来不？”小赵想了想：“估计不能。蹲着呗，反正他蹲惯了。”老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烟头指了指小赵，那意思是你少说两句。
小赵嘿嘿一笑，闭了嘴。
小孙躺在担架上，撑起身子朝装甲车那边张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被大刘按回去了。
苏枝意站在吉普车旁边，帆布包放在脚边，看着那辆装甲车。
团子在意识里说了一句：“那车改装过，钢板加厚了，轮胎也换了，防爆的。”苏枝意在意识里“嗯”了一声。
周卫东把装甲车后舱门关上了。
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贺祈宸和赵远征说：“贺团长，赵营长，交接完毕。咱们一起走？出了雨林，我们往军区去，你们往休整点去，顺路。”贺祈宸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赵远征站在营地门口，跟周卫东最后握了一次手。
周卫东说了声保重，转身上了装甲车。
赵远征又转向贺祈宸，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贺祈宸说：“保重。”赵远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退后一步，看着他们上车。
小赵他们把东西搬上后面的卡车，老陈把担架抬上车，大刘把几个背包扔上去。
小孙被人搀着一步一拐地往车边走。
苏枝意弯腰钻进吉普车，贺祈宸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装甲车启动了，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吉普车跟在装甲车后面，两辆卡车垫后。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扬起一路黄尘。
后视镜里，赵远征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路边的树遮住了。
小赵从后面的卡车上探出头，朝营地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缩回去了。
老陈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小孙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开阔的天，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装甲车在前面开道，履带碾过红土路，两侧的树枝擦着车身哗哗响。
车队在红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装甲车在前面开道，履带碾过碎石，扬起一路黄尘。
吉普车跟在后面，苏枝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风景——这片区域她进来的时候走过，那时候是孤身一人，现在是一整支车队。
贺祈宸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一排人影。
最前面站着的那个，身形高大，军装笔挺，帽子压得很低——苏阳，大伯家的二哥。
苏阳昨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贺祈宸和自家堂妹安全回来了。
天不亮就起了，站在路口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身后站着几个营部的干部，有人递烟，他摆摆手没接。
吉普车减速，车门打开，贺祈宸先下了车。
苏阳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贺祈宸一眼——左肩绷带露了一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苏阳抬起手，在贺祈宸没受伤的右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回来了就好。”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真的，也就关心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贺祈宸，落在后面下车的苏枝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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