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俨然已经想开了,招来仆从问伊朵落脚在哪里。
仆从尽职尽责地打听来了消息。
“她离开了?为什么?”
后面一句很轻,不像是问话,因为伊朵一向随心所欲,路途中多次停顿都是她心血来潮,所以也许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但仆从却回答道,“是王后的意思,给了5万金币就把人送走了。”
“母后?”娜拉再次顿住,慢慢的,唇抿成一条线。
王后躺在铺满了绸缎的长椅上,仆人往她身上抹香精,手法独到地按揉。
室内热气未散,将香味氤氲开,娜拉一推开门就闻到了。
但她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提着裙边径直走进,她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直到王后沐浴结束。
“母后,为什么不把伊朵留下来参加晚会?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后眼睛都没睁开,“亲爱的,她只是个医女,那么大的场面,她哪里应付得了?”
她语气轻柔宽厚,似乎还是为伊朵着想。
娜拉心里闷闷的,“可她是我的恩人,是功臣,就应该在晚会上嘉奖她。”
这个时代信息也不发达,这样的表彰,才显得足够重视。
王后嘴角弯起,像是被她“孩子气”的想法逗笑。
“可从来没这样表彰过女性,宝贝,这可不是过家家。”
她觉得娜拉的想法很荒唐,一想到娜拉说的那个场面,就好笑,像是看到一只火鸡在餐桌上跳舞。
娜拉还在据理力争。
王后却以为她是想看嘉奖的场面,毕竟也就几个月,能有什么感情。
“你不是提到过一个同行的勇士吗?你把他找来,母后就让你父王给他嘉奖。”
这和艾纳有什么关系?
巨大的跨越让娜拉懵了一瞬。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只能慢慢地解释,她是想让伊朵这个人得到嘉奖,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时候,按摩的仆人也结束了,王后挥挥手,她们便都退下了。
王后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肌肤,不甚在意。
“亲爱的,你太天真了,那个医女只是因为你是公主,为了悬赏,才救你的。”她想起那个女人拿到金币后,喜笑颜开的肤浅模样,话语里带了些轻视。
“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你父王。”
娜拉看着她的背影,那种无力感又来了。
“……可是那个悬赏根本没有用。”
一阵涩意涌上鼻间,憋了许久的委屈像潮水般漫上来。
其实她最初也害怕过,也祈祷过有人来救自己。
她满以为父王会派魔法会的人来救她,结果他却只颁了个劳什子的悬赏!
在伊朵之前,没有一个人来救过她!
甚至伊朵当初也不是为她去的。
看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王后叹气,起身走过来抱住娜拉,拍拍她的背。
“你父王有他的考量,如果不这样做,全国上下都会因为你被掳走的事,质疑王国的实力,你父王是为了转移大众视野。”
也许这就是最合理的解释,顾全大局四个字,压得一切私人情绪都要让步。
但那记忆里没日没夜的恐惧刻骨铭心,母后似乎也没有因为她的失踪受影响,对比太过惨烈,她无法释怀。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会等不来那个救我的人?”
娜拉的眼泪止不住,她想听的不是这个,什么大局,什么家国,她是他们的孩子啊,他们有没有为她考虑过?
最开始几天,她如同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恶龙会吃了她。
“一定会有的,你不是就遇到勇士了吗?”
王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娜拉眼角抽动,感到割裂。
她……不是在哭诉发脾气吗?
为什么,母后突然提到一个外人。
王后好像又注意到了现在的场面,一脸心疼地用手绢擦去她的泪。
“你父王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看,你这不平安回来了吗?”
父王……
她想起来了,母后给她无数次的故事里,父王就是作为一个英勇无双的勇士,出现拯救了母后。
最后迎娶当时还是公主的母后,当上国王的。
父王父王父王……
记忆中他的脸庞渐渐模糊,只有身上的甲胄和高举的长剑亮得夺目。
这个母后话语里总出现的角色,后知后觉压得娜拉有些喘不过来气。
……
集市上人头攒动,与小城镇相比,街道上打扮靓丽的女郎也更多一些。
像伊朵这样穿着朴素的也有,但也会在编发上花些心思。
伊朵和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撞了一下,双方互相道歉时,她看到对方一脸憔悴,却也擦了些脂粉。
她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词。
服美役。
这不是单纯的爱美之心,当一个人为生活奔波,还要被迫考虑外形是否“漂亮”,这个时候,美就成了一种强加的镣铐,一种拖累。
伊朵目送那个人消失在人群中,回过头继续前进。
到底是魔法会在的地方,集市上没有女巫制造的东西,倒有不少制服女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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