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蹲在“靖海一号”的船头啃第二十六块饼——这是总局食堂老孙给准备的路上干粮,烙得厚实,里头夹了腌肉和咸菜,能放半个月——的时候,黑皮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公爷,”黑皮脸色不太好看,“‘混海蛟’传信,说最近东海不太平。‘圣火之国’的铁甲船队在鬼礁群附近活动频繁,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他建议咱们绕道,走内河转陆路回云州。”
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绕道?得多走几天?”
“至少多走五天。”黑皮摊开海图,“走内河到津门,换马车南下,再从扬州转船入江,最后走陆路到云州。这样能避开东海大部分海域。”
陈野盯着海图看了半晌,摇头:“不绕。就走海路,直插云州。”
“可是公爷……”黑皮急了,“咱们就一条船,船上除了咱们几个,就三十个水手。要是遇上铁甲船队……”
“遇上了正好。”陈野咧嘴,“我还愁找不到他们呢。”
黑皮愣住了。
陈野站起身,走到驾驶台旁,对船长郑彪说:“老郑,传令下去,照常航行。不过……把咱们那几面‘圣火之国’的旗子挂起来。”
郑彪也愣住了:“挂……挂敌旗?”
“对。”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面缴获的信号旗,“挑那面有火剑标志的,挂主桅。再把船身涂装改改,烟囱弄黑点,远处看像那么回事。”
郑彪眼睛渐渐亮了:“公爷,您这是要……”
“钓鱼。”陈野咧嘴,“他们不是在找咱们的补给船吗?咱们就扮成他们的船,大摇大摆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看他们上不上钩。”
郑彪一拍大腿:“妙啊!咱们这船,远处看跟‘寒鸦级’有点像,都是低船舷,烟囱靠后。挂上他们的旗,再故意走慢点,真能唬人!”
说干就干。水手们翻出之前缴获的“圣火之国”旗帜,挑了面最显眼的火剑旗挂上主桅。又把船身侧面用煤灰涂出几块“铁甲”似的黑斑,烟囱特意烧得冒浓烟——看起来就像艘满载燃煤、正在慢吞吞航行的补给船。
陈野甚至还让水手们在甲板上摆了几个空木箱,用油布盖着,远远看像满载货物。
“靖海一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驶向云州方向。船速压到最慢,烟囱冒着不合常理的黑烟——正常航行哪需要烧这么多煤?分明是船老机器旧,费力。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下午,了望台突然喊:“左前方!有烟!两道烟!正在向咱们靠近!”
陈野爬上驾驶台,举起望远镜。果然,两艘铁甲船正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看船型和速度,是“寒鸦级”没错,但比之前见过的要小一号,可能是侦察型。
“鱼上钩了。”陈野咧嘴,“传令:保持航速,别慌。等他们靠近到三里,听我号令。”
郑彪手心出汗,但还是稳稳掌着舵。水手们各就各位,炮手蹲在炮位后,火箭手藏在船舷下,所有人屏息凝神。
两艘铁甲船越来越近。五里,四里,三里……
对方打出了信号旗——是“圣火之国”的询问信号,问身份和任务。
陈野对旗手说:“回他们:‘补给船‘海鸥号’,从冰海基地来,往鬼礁群运送燃煤和淡火。’”
旗手依言打出旗语。对方似乎相信了,速度放缓,但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包围态势。
两里,一里半……
这时,左边那艘铁甲船突然又打出旗语:“停船检查。”
陈野笑了:“他们起疑心了。老郑,减速,做出一副要停船的样子。等他们再近点……”
“靖海一号”缓缓减速,烟囱的黑烟变淡。两艘铁甲船一左一右靠上来,距离不到半里。能清楚看见对方甲板上的水手,甚至能看见炮窗里伸出的炮口。
就是现在!
陈野勐地挥手:“开火!打左边那艘的烟囱!右边那艘交给火箭巢!”
“轰!轰!”
船头的旋转炮塔几乎同时开火!两发穿甲弹呼啸而出,直奔左边铁甲船的烟囱!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
“铛!铛!”
两发全中!烟囱被打得扭曲变形,黑烟顿时紊乱!几乎同时,船舷两侧的火箭巢齐射!十二支燃烧火箭拖着尾焰扑向右边那艘铁甲船!
偷袭来得太突然,两艘铁甲船根本来不及反应。左边那艘蒸汽机受损,速度骤降,船身开始打转。右边那艘更惨,甲板上到处是火,水手们慌慌张张救火,乱成一团。
“全速!转向!撤!”陈野果断下令。
“靖海一号”的锅炉压力瞬间提到七成五,烟囱冒出浓黑烟柱,船速勐提!一个急转弯,从两艘受伤的铁甲船中间穿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南跑。
等那两艘铁甲船缓过神来,“靖海一号”已经跑出两里外了。他们想追,但一艘烟囱受损跑不快,一艘甲板着火得先救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奸诈”的小船越跑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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