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七年冬十一月,北疆漠河一带的雪原早已被酷寒冻得板结如铁,那厚厚的积雪像是被大自然用巨大的力量碾压过一般,硬邦邦地铺展在广袤的大地上。腊月初七,西伯利亚寒流如一头凶猛的巨兽般南下,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雪沫,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狠狠地刮在人脸上,让人顿感刺痛难忍,气温也骤降至零下三十度。正午的日头苍白无力地挂在南天,那光线仿佛被这严寒吞噬了大半,只是淡淡地洒在茫茫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氛围之中。
一支身着灰褐色厚呢军大衣的沙俄巡逻队,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艰难地前行着。他们沿着黑龙江支流额木尔河的冰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大明漠河前哨移动。队伍共有五十三人,由哥萨克中尉蒙哥马利率领。除了士兵之外,还有两辆马拉雪橇,雪橇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那帆布下隐隐透着神秘的气息,原来里面是二十枚圆筒状的铁罐——沙俄陆军最新装备的“化学烟雾弹”。
蒙哥马利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那双手已经有些麻木,他赶忙从怀中掏出银质酒壶,轻轻抿了一口伏特加,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眯起蓝灰色的眼睛眺望前方,明军的哨所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典型的北疆边防哨所:夯土围墙高约一丈,岁月的痕迹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的印记。四角有木制了望塔,那木质结构在这严寒中显得有些沧桑。围墙外五十步设有鹿砦和铁丝网,一道道障碍构成了防御的屏障。一面褪色的龙旗在哨塔顶端无力地飘动,仿佛在这狂风中苦苦挣扎。
“中国人还在睡大觉。”蒙哥马利对副官轻笑,哈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冰霜,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这种天气,哨兵肯定躲在屋里烤火。”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声吩咐:“按计划行动。第一小队放烟雾,第二、第三小队趁烟雾冲锋,记住,不留活口,这是上头的命令。”
副官伊万诺维奇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狞笑着点头,转身传令。很快,六名士兵从雪橇上搬下十二枚烟雾弹。这种新式武器外壳由薄铁皮制成,高约一尺,直径半尺,底部装有摩擦引信。士兵们戴着厚手套的手略显笨拙地划着火柴,点燃引信后,奋力将烟雾弹抛出。只见那烟雾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距离哨所百步左右的雪地里。
“嗤——”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十二枚烟雾弹同时释放出浓密的黄绿色烟雾。这烟雾与寻常烟火截然不同,带着刺鼻的臭鸡蛋气味,在寒风中并不迅速消散,反而因为低温凝聚成低矮的烟云,贴着雪地朝着哨所蔓延。烟雾所过之处,积雪表面迅速融化,露出黑色的冻土,那景象仿佛是被恶魔侵蚀过一般。
“乌拉!”蒙哥马利抽出哥萨克弯刀,高声喊道:“为了沙皇!冲锋!”五十余名沙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端着莫辛 - 纳甘步枪,踩着泥泞的雪地,不顾一切地冲向哨所。在他们看来,如此浓密的毒雾,明军必然双眼刺痛、呼吸困难,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他们不知道,三天前的深夜,一匹快马顶着暴风雪抵达漠河哨所。骑手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探,他浑身被冰雪覆盖,眼神却坚定而锐利。带来了准确情报:“沙俄可能于近日使用新式毒气武器袭击北疆哨所,各哨务必严加防范。”漠河前哨统领周昂接到情报后,立即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他下令连夜赶制“防风防雾镜”。士兵们忙碌起来,用薄羊皮仔细地缝制眼罩,内嵌两片圆形玻璃,玻璃间夹着浸透碱水的棉絮层,边缘再用松脂密封。虽然简陋,但每一副都饱含着战士们对抗敌的希望,能有效地阻挡刺激性气体。
第二,他亲自带人在哨所外围挖了三道“观察壕”。这些壕沟深五尺,宽三尺,顺着地形蜿蜒如蛇。士兵们挥舞着工具,将冻土夯实,顶部覆盖木板再铺积雪伪装。壕内每隔五步设一个射击孔,士兵可趴在其中观察射击,又不会暴露身形,宛如一条条隐藏在雪地中的暗蛇。
第三,他紧急联络了附近鄂伦春部落的五十名骑手。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猎人熟悉雪地作战,他们骑着骏马,带着猎枪和弓箭,奉命埋伏在哨所两侧的桦树林中,只等信号便从侧翼包抄,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此刻,周昂正趴在中央观察壕内。他戴着防风镜,透过射击孔紧盯着烟雾中的黑影。四十二岁的周昂是陕西延安人,在北疆戍边已二十年,岁月在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那一道道皱纹仿佛是他战斗生涯的印记,而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敌人的动向。“传令:各壕保持安静,放近到三十步再打;蒸汽机枪组准备,听我枪声为号。”
蒸汽机枪,乃大明军工坊呕心沥血之作,专为应对北疆那酷寒至极的环境而精心打造。其摒弃了传统机枪所依赖的弹簧机构,转而采用小型蒸汽机来驱动供弹与击发系统。这一创新设计,使得它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之中,依旧能够保持正常运作,丝毫不受严寒的影响。然而,这种武器也并非尽善尽美,它有着笨重的身躯,且需携带锅炉方能使用,不过,作为固定防御武器,它无疑是最为合适的选择。哨所之中,配备了六挺这样的蒸汽机枪,它们被分别部署在三道壕沟的关键位置,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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