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的时光,如同山涧溪流,看似平缓,却在不经意间带走了许多,也带来了许多。距离月璃与石猛深入万灵山脉,已过去月余。聚落的生活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运行,却又在某些细微之处,酝酿着不易察觉的变化。
启明学院的第一批正式学子,已经结束了为期半年的“通识”基础课业。这一日,正是考核与分流的日子。并非严苛的筛选,而是为了了解学子们的兴趣与天赋倾向,以便后续“专修”课程的安排。
考核的内容也别出心裁。没有试卷,没有擂台,而是在学院广场及周边区域,设置了数个“情境模拟点”。
一处模拟着小片“灵田”,土壤、光照、湿度各不相同,旁边摆放着几种常见作物的种子和简易农具。考核要求:在限定时间内,选择一片区域,完成从松土到播种的全部工序,并简要说明如此选择的理由。这考核的是对基本农事的动手能力、观察力以及对作物生长环境的朴素理解。
一处是小型“匠作台”,上面散落着几块不同性质的边角料(如软铁木、地火铜渣、普通石块等),以及几样基础工具。要求:利用现有材料,制作一件“你认为最有用”的小物件,并阐述其用途与设计思路。这考察的是动手创造、材料认知与解决实际问题的初步能力。
一处是“百草辨识区”,陈列着十余种晒干的药草或奇异植物样本,有的形态相似,有的药性迥异。要求:辨识出至少五种,并简要说出其名称、大致习性或可能用途(哪怕只是“可食用”或“有毒”)。这考察的是观察力、记忆力以及对自然万物的好奇心。
还有“简易符文临摹”(给出一幅最简单的“宁神纹”或“聚水纹”,看谁能画得最接近能量流动感觉)、“基础算数应用”(模拟以物易物的简单交易计算)、“情景应对”(如野外遇到某种常见危险动植物该如何初步处理)等等。
秦夫子、赵铁崖、刘婶、孙先生等几位师长分散在各处,观察着学子们的表现,偶尔轻声指点或提问,更多的是记录和评估。苏雨柔和伤势已恢复大半、正在学院担任临时剑术基础指导的韩枫,也在一旁静静观看。
学子们大多十岁出头,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此刻一个个神情专注,或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下种,或对着匠作台抓耳挠腮地构思,或凑在草药样本前仔细嗅闻辨别……没有紧张压抑的气氛,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探索乐趣。失败了?没关系,师长会指出问题所在,鼓励再试。成功了?会得到一句真诚的夸赞,以及更深入的探讨。
阿恒也在其中,他选择的考核点是“符文临摹”和“基础算数”。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平日里在野外东奔西跑、感知敏锐的少年,在需要静心凝神的符文临摹上表现得相当不错,虽然笔触稚嫩,但临摹出的“宁神纹”隐隐透出一股安定平和的气韵。算数更是他的强项,那些简单的交易计算几乎不假思索。
“这孩子,心思灵透,感知力强,逻辑也不差。” 秦夫子捻须微笑,在记录阿恒表现的本子上写下评语,“可往‘观星’、‘符文’、‘博物’等需细心与悟性的方向发展,亦可兼修‘匠作’中的精巧类别。”
另一位名叫“小芸”的姑娘(陈虎的妹妹),则对“百草辨识”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兴趣和天赋。她不仅能准确说出大部分草药的名称,还能通过气味、触感分辨出几种晒干后形态极为相似的药草,甚至对其中两种药性相冲的草药提出了“或许可互为解药”的大胆猜想,让刘婶眼睛一亮。
“是个学医炼药的好苗子,心细,有耐性,还有点灵性。” 刘婶对苏雨柔低声道,眼中满是欣慰。
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上焕发的光彩,看着他们在各自感兴趣的领域笨拙却认真地探索,苏雨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希望,是未来。林渊的“道”,在这些孩子身上,以最质朴的方式萌芽、生长。他们或许不会成为移山倒海的“仙”,但他们可以成为懂得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农人,成为创造便利与美的匠师,成为治病救人的医者,成为探索世界奥秘的学者……每一条路,都值得尊重,都有无限可能。
考核持续了大半日,夕阳西下时才结束。没有排名,只有师长们根据观察记录下的、针对每个孩子的个性化发展建议。这些建议将作为后续“专修”课程选择的参考,而非强制。秦夫子宣布,三日后,学院将正式开设首批专修课程,包括“农桑基础”、“匠作入门”、“百草辨识与初步药理”、“符文常识与基础绘制”、“星象观测与记录”、“基础算数与物资管理”等,学子们可根据兴趣与建议,自由选择一门或多门旁听,一段时间后再确定主修方向。
消息宣布,孩子们欢呼雀跃,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自己想学什么。阿恒被几个伙伴围着,询问符文好不好玩;小芸则被刘婶拉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