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好些年前。
那时,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大家都叫我“茉茉”。我们一家住在城西一个老居民区的一楼。那天晚上,爸爸值夜班不在家,妈妈哄我睡着后,自己靠在床头看电视。那时也就九点多钟,窗外一片寂静。
不知怎么,一阵极其浓重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妈妈本想强打精神,可眼皮像灌了铅,躺下没几秒钟,意识就模糊了。半睡半醒间,她还记得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住身旁的我。
就在将睡未睡、最为恍惚的那一刻,她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清晰的说话声。那声音很近,仿佛就贴着玻璃,语调却非常奇怪,低沉、含混,带着一种非人的腔调,念叨着“……能不能……命……”之类的字眼。妈妈从未听过这样的语言,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她猛地一个激灵,从迷糊中彻底惊醒。
“我不敢保证当时是完全清醒的,”后来妈妈回忆说,“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那扇拉着磨砂窗帘的窗户。窗帘并不完全遮光,能清晰地映出外界的影子。而此刻,那上面赫然映着两个绝不属于人类的轮廓!
左边那个,头颅异常硕大,顶上有两只弯曲的、巨大的犄角,身形极为壮实,像一座小山。右边那个则格外高瘦,脖颈很长,头部轮廓分明有着显着的耳朵和突出的吻部。
牛头……马面?
妈妈的心脏狂跳起来。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影子的特征太过鲜明。更让她恐惧的是,那高瘦的马面影子似乎正在指挥,对着牛头指指点点,而牛头则微微转向我们的窗户,仿佛在打量,又像是在寻找进来的方法。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妈妈莫名地、无比确信——这两个“东西”不是冲她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她臂弯里熟睡的我!
她几乎没有思考,猛地侧过身,用整个后背死死挡在我和窗户之间,形成一道屏障。然后,她扭过头,眼睛死死盯住窗帘上的影子,牙齿打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来吧,除非从我身上过去。
窗外的低语还在继续,那非人的交谈声时高时低,窸窸窣窣,持续了足有两三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那指手画脚的马面影子似乎放弃了,两个影子晃动了几下,缓缓地从窗前移开,朝着小区前方的黑暗走去了。
直到确定影子完全消失,妈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巨大的后怕让她浑身发软。她急忙查看怀里的我。我小脸通红,呼吸有些粗重,摸上去额头滚烫——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竟发起了高烧。
妈妈立刻打电话把爸爸叫了回来。当晚,爸爸当机立断,没让妈妈和我在家过夜,直接送我们去了城东的奶奶家。我在奶奶家病了三四天,高烧才退去。而妈妈则对那晚的所见深信不疑,心有余悸。
但这还不是结束。第二天,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传到了爸爸耳中:我家隔壁单元,一个三十多岁、平时身体不错的男邻居,前一天夜里突发急病,没能救过来。
爸爸立刻将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但他怕吓着尚未平复的妈妈,暂时没敢告诉她。我们在奶奶家住了七八天才回去。回家后,妈妈从其他邻居那听说了这件事,反而自己找到了解释,常常跟爸爸念叨:“我跟人聊过了,现在不怕了。那晚……那两位,肯定不是冲咱家茉茉来的。他们就是冲着隔壁那人来的,只不过刚好在咱家窗根底下说话,碰巧让我撞见了。唉,你说这些东西是真‘厉害’啊,就在窗外站了那么一会儿,咱孩子就发了烧。”
妈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反复强调这个“巧合”的说法,似乎这样就能驱散恐惧,后来倒也真的渐渐不再提起,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的,还是详详细细传到了奶奶耳朵里。奶奶是位性子颇硬的老太太,一听竟有“邪祟”差点波及孙女,顿时火冒三丈。她没来我家,而是在自己家里,用她老辈人的方式,对着空气好一顿痛骂,斥责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不该靠近她的宝贝孙女。
没想到,奶奶骂完不到三天,自己就病倒了,来势汹汹,躺在床上好些天起不来。吃了这次亏,奶奶终于噤声,再不敢随意“犯冲”。这件事,似乎才真正告一段落。
此后的几年,我家一直平安无事。爸妈也因为那次经历,对这类事情格外谨慎敬避。
直到我六岁那年,爸爸的工作单位迁到了离我家非常远的西郊开发区,每天通勤要将近两小时。无奈之下,爸妈决定将自家房子出租,在爸爸单位附近租一套房子临时居住。
他们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时隔多年的怪事,再次缠了上来。
搬去新租房后的事情,我那时年纪小,记忆很模糊。只依稀记得有一天,妈妈哭得很厉害,带着我又收拾东西去了奶奶家,住了好些天。我傻乎乎地以为是爸妈吵架了,吓得躲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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