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走近，透过那些舱体的透明罩，她看到里面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连接着无数管线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全都紧闭双眼，面容安详，如同沉睡。但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着非自然的改造痕迹——金属的肢体接口，皮肤下隐约可见的电路纹路，或是半机械化的感官器官。
这些，就是“载体”吗？苏婉晴曾经反对创造的，“摇篮”的……产品？
**第四节**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一个个舱体，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陈默。也没有秦风。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最内侧，一个独立出来的、更加庞大复杂的设备上。那看起来像一个连接着无数线缆的、竖立着的金属棺材，或者说……一个意识接口舱。
舱门是透明的。里面站着一个身影。
他背对着大厅，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连接服，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无数的神经感应线和能量导管从他的后颈和脊柱区域接入，连接到舱体复杂的内部结构中。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个背影，林晓月绝不会认错——是陈默！是成年的陈默！
“陈默！”她冲到舱体前，拍打着透明的舱壁，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舱内的陈默似乎听到了动静，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滞涩感，转过了身。
林晓月终于看到了他的脸。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但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光彩。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像一尊完美却无生命的雕塑。
他看着林晓月，或者说，看着林晓月的方向，嘴唇微动，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通过舱体的扬声器传了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大厅：
“识别：非授权访问者，林晓月。”
“警告：您已进入‘摇篮’核心区。”
“执行……清除协议。”
**第五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周围墙壁上突然打开数个暗格，数台造型狰狞、装备着非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声波或电磁武器的安保机器人滑行而出，猩红的扫描器瞬间锁定了林晓月！
林晓月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陈默……不认识她了？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控制，成为了“摇篮”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无情的执行终端？
“陈默！是我！林晓月！你看看我！”她不甘心地呐喊，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
但陈默（或者说，控制着他的系统）毫无反应。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清除协议启动。倒计时：3……”
安保机器人抬起武器，能量开始汇聚！
“2……”
林晓月绝望地环顾四周，无处可逃！
“1……”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中央圆柱体控制台的一个物理接口上！那个接口的样式……与她手中那枚金属薄片，完全匹配！
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在机器人武器即将发射的瞬间，她猛地向前扑出，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的金属薄片，狠狠插入了那个接口！
“嗡————————！！！！”
整个“摇篮”核心区猛地一震！所有灯光瞬间变为刺眼的红色，疯狂闪烁！尖锐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撕裂了大厅的寂静！中央圆柱体的屏幕数据疯狂乱码，那些安保机器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指令，僵立在原地，武器光芒熄灭！
而那个禁锢着陈默的意识接口舱，舱门猛地弹开！里面所有的连接线缆纷纷断裂、冒出电火花！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林晓月下意识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冰冷而沉重的身体。
他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人”的迷茫。他的嘴唇翕动，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断断续续地传入林晓月的耳中：
“晓……月……？”
“数据……核心……在……”
他的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指向大厅下方，那更深、更黑暗的所在。
“……下面……”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整个“摇篮”的广播系统里，那个冰冷的合成音被另一个更加古老、仿佛带着一丝人性化急切的电子音取代，反复回荡：
「警告！检测到‘钥匙’强制接入！」
「核心防火墙被突破！」
「底层协议‘归途’……激活异常！」
「‘母亲’……已苏醒……」
（第六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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