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蜷缩在狭窄的洞穴中,屏住呼吸。
洞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是混合了机械摩擦与生物咆哮的怪异声响。他透过洞口边缘的缝隙向外窥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深红色的天空下,一支巡逻队正在经过。
三只类人形的扭曲造物走在前面,它们的外骨骼上镶嵌着发光的污染水晶,胸口有规律的脉动着紫黑色光芒。后面跟着两架悬浮平台,平台上固定着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半机械化的生物组织,那些组织还在抽搐。
更可怕的是巡逻队中央的“指挥官”——一个穿着残破科研白大褂的人类。他的半边脸已经机械化,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另半边脸上布满了紫黑色血管状纹路。他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却是经过机械处理的合成音:
“第七区扫描完毕……污染浓度稳定……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秦风看着他们从洞前二十米处经过,大气不敢喘。银色圆柱体显示,这里距离“初始共鸣点”还有12.7公里,但整个区域都被标记为“核心污染带”——秦振华的主实验场。
巡逻队远去后,秦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检查自身状态:防护服破损严重,能量仅剩18%;核心水晶平稳发光;父亲的光球在安全囊中沉睡;那块心之泪碎片温润地贴在心口。
他必须前进。
秦风爬出洞穴,正式踏入这片被称作“腐化摇篮”的土地。焦黑的地面龟裂纵横,裂缝中流淌着发光的紫黑色粘稠液体。空气灼热,每次呼吸都带着腐蚀性的刺痛。远处,那座扭曲的巨型尖塔如墓碑般矗立,塔顶的肉瘤状结构有规律地收缩膨胀,仿佛在呼吸。
他按照意识中的坐标方向,开始移动。
第一步就踩到了异物。秦风低头,看到半埋在焦土中的一截机械臂——是人类尺寸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更远处,散落着更多残骸:破损的头盔、断裂的武器、烧焦的防护服碎片。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秦风小心地绕过这些残骸,但突然,他怀中的核心水晶轻微震动了一下。震动指向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穿着某种制式战斗服,胸口有个模糊的标志。
他靠近查看。尸体已经半石化,与地面融为一体,但手中紧紧抓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数据板。秦风费力地掰开僵硬的手指,取下数据板。
屏幕碎裂,但当他将核心水晶靠近时,残存的能量竟然激活了最后一段记录。
雪花般的屏幕上,跳出一段扭曲的影像:
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在奔跑,镜头剧烈晃动。“……第三防御阵线崩溃!重复,第三阵线崩溃!它们从地下涌出来了——”
爆炸声。惨叫声。
画面切换,一个指挥官在怒吼:“坚守位置!为撤离争取时间!不能让实验体扩散到——”
屏幕突然被紫黑色的粘液覆盖。
最后几秒,那个士兵的脸重新出现,他靠着残垣,声音嘶哑:“……这里根本不是实验场……是孵化场……博士在培育……培育门那边的……”
记录中断。
秦风盯着黑掉的屏幕,寒意从脊椎升起。
孵化场?培育门那边的……什么?
秦风收起数据板,继续前进。但没走多远,他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规律的震动。
不是来自远处的塔,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咚……咚……
缓慢而沉重,如同巨兽的心跳。每一次震动,地面的裂缝就会渗出更多紫黑色液体,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动——正是秦风要去的方向。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地面。指尖传来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动,频率与他怀中父亲光球的微弱闪烁完全一致。
“共鸣……”秦风喃喃道。父亲意识碎片与这片土地深处的某个存在,正在产生共鸣。
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他决定跟随脉动最强的方向。穿过一片由污染水晶构成的怪异“森林”——那些晶体生长成扭曲的树状,枝丫间悬挂着半透明的囊泡,囊泡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秦风尽量绕开,但就在经过一片较大的晶体时,他突然听到细微的敲击声。
哒……哒哒……
他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棵两人高的污染水晶,内部封存着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的右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敲击着晶体内壁。
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残存着?
秦风靠近水晶。透过紫黑色的晶体,他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个穿着科研制服的中年男人,双眼圆睁,嘴巴张开,仿佛在呐喊。他的身体已经半晶体化,与水晶融为一体。
最震撼的是,他的左手举在胸前,手指艰难地摆出一个手势——三根手指弯曲,食指和小指伸直。
秦风认出了这个手势。在“晨曦花园”的资料中,这是古代守护者的紧急手势之一,意为:“警告,此地危险,关键信息已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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