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实验室,窗外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像干枯的手掌。秦风赤裸上身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正发出规律性的脉冲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色在皮肤下流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明亮。
“融合度31.7%。”秦振华盯着监测屏幕,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比预期慢了三天。”
林晓月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毛巾,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着儿子脸上密布的汗珠,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那些彩虹色光芒像活物一样在血管中游走。每一次融合度提升,都伴随着剧烈的生理反应——高热、肌肉痉挛、暂时性失明,还有那些涌入脑海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慢点就慢点,”林晓月说,“安全第一。”
“没有时间慢了。”秦振华调出另一组数据,“‘共鸣之心’的监测显示,陈默的意识活跃度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下降了17%。这意味着囚笼正在吞噬他——不是肉体,是构成‘自我’的那些核心记忆和人格特征。”
屏幕上,代表陈默意识完整度的曲线像滑坡一样下跌。旁边的小窗口里,那个困在星云中的人形轮廓正在变淡。
“如果他的人格消散,即使救出肉体,那也不再是陈默。”秦振华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铁锤,“只是一具拥有他DNA的空壳。”
秦风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此刻呈现出奇异的双色——左眼金色,右眼银色,那是碎片深度融合的体征。
“我看到了。”他喘息着说,“在刚才的共鸣中……我看到了他的一部分记忆。”
“什么记忆?”林晓月蹲下身,用毛巾擦拭他额头的汗。
“黑暗。无尽的黑暗。还有……嘀嗒声。”秦风的眼神有些涣散,像还困在幻视中,“成千上万个时钟同时走动的声音。他在数那些嘀嗒声,数到……我算不清,几百万?几千万?这是他保持清醒的方法。”
林晓月感到心脏抽痛。数时钟的嘀嗒声,在永恒的时间囚笼里保持清醒——这太像陈默会做的事,那个固执的、用理性对抗一切的男人。
“他还说了什么?”秦振华追问。
秦风摇头:“只有嘀嗒声。但有一个时刻……他数错了。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声……很可怕。不是开心的笑,是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疯了时的自嘲。”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飘落。
那天深夜,林晓月做了一个梦。
不是普通的梦——太清晰,太连贯,每一个细节都像用4K摄像机拍摄的。她知道这是某种预知,是时间线波动在意识层面的投射。
梦中,她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面前有一扇门。门是古老的木制,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时间纹路——沙漏、日晷、齿轮、星轨,所有的图案都在缓慢移动。
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陈默,是秦风——但也不是她认识的秦风。
这个秦风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奇怪的制服,肩膀上有银色的时钟徽章。他的眼神疲惫而沧桑,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严肃。最让她心悸的是他的胸口——那里的衣服被烧穿一个洞,露出皮肤下的机械结构,齿轮在血肉中转动,彩虹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漏出。
“妈,”未来的秦风说,“你得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梦中的她问。
未来的秦风指向她身后。林晓月转身,看到了另一扇门——黑色的,金属的,门上刻着倒悬的沙漏。
“白门通向救赎,”未来的秦风说,“但救的不是爸爸,是我。黑门通向真相,但知道真相的人,无法活着离开。”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默已经没救了。”未来的秦风说得很平静,那种平静比嘶吼更可怕,“他的意识在三年前就已经消散。现在困在‘共鸣之心’里的,只是一段程序,一段时之影编写的、模仿陈默行为的算法。”
林晓月感到天旋地转。
“那秦振华的计划——”
“是陷阱。”未来的秦风打断她,“秦振华早就被时之影控制了。所谓救援计划,真正的目的是让你和现在的我进入‘共鸣之心’,然后困住我们——你是最强的时间锚点,我是世界之心碎片的宿主,他们需要这两个要素来完成‘完美循环’的最后一步。”
他走近一步,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胸口发出咔嗒声:
“所以选择吧,妈。选白门,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把你送走,送到一个时之影找不到的时间线。你会忘记一切,拥有平凡的人生。选黑门……你会知道所有真相,但下一秒就会死。”
梦中的林晓月看着两扇门,又看看未来的儿子。
“如果我选黑门,”她问,“你会怎样?”
未来的秦风笑了,那是她记忆里儿子最灿烂的笑容:
“我会和你一起。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母子并肩,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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