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钟楼敲响第十二下时,林晓月和秦风站在了废弃工厂的入口前。
深秋的午夜寒风刺骨,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几缕惨淡的光漏下来,照在生锈的铁门和斑驳的墙面上。工厂深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那不是普通机器的声音,而是时间本身扭曲产生的共鸣。
秦振华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防护服,背着一个硕大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有精密的仪表和指示灯在闪烁。
“时间刚好。”他看了看腕表,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显得格外清晰,“‘共鸣之心’的能量峰值将在三分钟后开始,持续23分钟。我们必须在第16分钟前撤出,否则出口会关闭,被困在里面的人将永远循环。”
林晓月点头,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特制的防护服、陈默给的时间同步器、改造过的意识捕捉器,还有腰间暗格里的电击器和那把陈默的钢笔。秦风则只穿了一件轻便的战术背心,胸口的世界之心碎片在布料下透出彩虹色的微光。
“入口在哪里?”秦风问。
秦振华指向工厂深处一个倾斜的混凝土坡道:“下面。四十五年前,这里是实验室的地下三层。爆炸后整个区域被时间乱流封闭,直到最近才稳定出可进入的窗口。”
三人走下坡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动。墙壁上布满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四十五年前的实验标语:“时间属于人类”、“探索未知维度”。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温度的低,而是时间流速异常带来的体感冰冷。
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银色光芒。
“就是这里。”秦振华停下,转身面对两人,“进去之前,我需要最后确认——你们知道规则吗?”
“不能触碰任何漂浮的时钟碎片,”林晓月背诵着资料上的内容,“不能直视时间流的核心,不能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十秒,否则会被局部时间循环捕捉。”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秦振华盯着秦风,“你的碎片是钥匙,但也是触发器。在核心区,你必须将融合度稳定在35%到38%之间,低于35%打不开通道,高于38%可能引发时间共振爆炸。明白吗?”
“明白。”秦风回答,手按在胸口,碎片的光芒有节奏地脉动,像是心跳。
秦振华点点头,从金属箱里取出三个呼吸面罩:“戴上这个。里面的空气被时间毒素污染,直接吸入会导致记忆错乱。”
林晓月和秦风接过面罩戴上。面罩的视窗是特制的,可以过滤掉有害的时间辐射,但视野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淡蓝色。
“最后十秒。”秦振华看着腕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林晓月握住秦风的手。隔着防护手套,她能感觉到儿子手心的汗。
“……三、二、一。走!”
防爆门被完全推开。
银色光芒如洪水般涌出。
门后的世界无法用常理描述。
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时钟——有的只有表盘,指针疯狂旋转;有的只剩齿轮,在空气中无声咬合;还有的整个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出银色的“时间蜡”。
在这些时钟之间,流淌着银色的光河,那是凝固的时间流。光河中偶尔闪过画面片段:一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一场毕业典礼,一次深夜争吵,一次病床前的告别……所有人生的重要时刻,都被囚禁在这里,像标本一样永恒重复。
“跟紧我。”秦振华的声音通过面罩内的通讯器传来,“沿着光河的边缘走,不要踏入河中,否则你会被卷入那段时间的循环,重复体验那段人生直到精神崩溃。”
三人排成一列,秦振华打头,林晓月居中,秦风殿后。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由凝固时间构成的“道路”前进,道路两侧就是翻涌的光河。
走了不到五十米,林晓月就感到头晕目眩。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她同时看到了太多时间片段,有些甚至互相矛盾。左眼中,她看到自己和陈默的婚礼,两人在樱花雨中微笑;右眼中,却看到陈默在实验室里绝望地拍打着封闭的门,而她在外面的走廊上走过,根本没有回头。
“妈,别看。”秦风的声音传来,“专注看路。这些画面是时间乱流产生的幻觉,不是真实的记忆。”
“有些是真实的。”秦振华突然开口,他指着一个方向,“看那边。”
林晓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堆破碎的时钟中央,悬浮着一个完整的时间泡,泡里是陈默的影像——年轻的陈默,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实验服,正低头记录数据。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这是陈默被囚禁前最后的正常时刻。”秦振华的声音有些颤抖,“爆炸发生在当天下午3点17分。他本可以逃走的……”
时间泡突然破裂,影像消失,化作银色光点汇入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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