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感到一阵寒意。永恒图书馆是他们对抗时之影的最大依仗——卡洛斯留下的知识、时间法则的记载、甚至那些禁术。失去图书馆，他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我们能做什么？”她问。
“你们……什么都做不了。”秦摇头，投影更加模糊，“图书馆的防御是卡洛斯设计的，只能从内部修复。但修复需要时间，而时之影不会给我们时间。所以……”
他看向秦风：“在图书馆沦陷前，我会把所有关键知识压缩、加密，传输到你的碎片里。但这样做有两个风险：第一，你的意识可能承受不住海量信息的冲击；第二，碎片会成为一个明显的信标，时之影能随时追踪到你。”
“那也比失去所有知识好。”秦风毫不犹豫，“传输吧。”
“等等。”林晓月拦住他，“压缩知识需要多久？”
“三小时。”秦回答，“三小时后，无论完成与否，我都会切断连接，避免毒素顺着链接污染碎片。”
三小时。
林晓月看向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那就开始吧。”她说，“我们在这里护法。”
秦点头，投影彻底消失。客厅恢复了正常，但秦风已经盘腿坐下，闭目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彩虹色的光芒将他完全包裹，形成一个茧状的光球，光球表面有数据流如瀑布般流淌。
林晓月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陈默的钢笔，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秦风体内。
包裹他的彩虹光茧突然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裂缝中不是光芒，是……黑暗。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暗，从裂缝中渗出，像粘稠的石油一样蔓延。
林晓月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时间腐蚀，时之影的攻击顺着知识传输的链接渗透过来了！
“秦风！切断连接！”她大喊。
但秦风没有反应。他的表情痛苦扭曲，汗水浸透了衣服，胸口碎片的脉动变得杂乱无章。
黑暗已经蔓延到光茧的一半，所到之处，彩虹色的光芒被吞噬、熄灭。更可怕的是，黑暗开始影响现实——被触及的地板老化、龟裂；墙皮剥落、发霉；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凝固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晓月冲上前，手伸向光茧，但就在触碰前的瞬间，她手中的钢笔突然发烫。
烫得几乎握不住。
她低头，看到钢笔的沙漏部分正在疯狂旋转，银色沙粒像暴风雪中的雪花一样飞舞。沙粒在空中组成一行字：
**“用我”**
陈默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在她脑中响起。
**“我是时间的囚徒……也是时间的钥匙……”**
**“把沙粒……撒向黑暗……”**
没有时间犹豫了。黑暗已经侵蚀到秦风脚下，他的鞋尖开始风化、碎裂。
林晓月拧开钢笔，将沙漏部分对准黑暗，倾倒。
银色沙粒如细雪飘落。
奇迹发生了。
沙粒接触到黑暗的瞬间，不是被吞噬，而是开始发光。每一粒沙都变成微小的时钟虚影，时钟指针逆向旋转，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嘀嗒、嘀嗒、嘀嗒……
成千上万个时钟同时走动，声音汇聚成时间的洪流。黑暗在钟声中退却、消融，像是被回溯到了未存在的状态。
光茧重新稳定，裂痕愈合。秦风的表情舒缓下来，胸口的碎片恢复规律脉动。
黑暗完全消失，客厅恢复正常。不，比之前更新——老化龟裂的地板变得光滑如新；剥落的墙皮恢复原状；凝固的灰尘重新开始飘浮。
时间被修复了，被陈默的意识碎片强行逆转了。
林晓月看着手中空了一半的沙漏，心脏抽痛。每用掉一粒沙，陈默的存在就少一分。但刚才如果不这么做，秦风可能已经……
光茧破碎。
秦风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金银双色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他的气质也变了——多了某种古老的、沧桑的东西，像是瞬间经历了千年的思考。
“知识传输完成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多重回音，“我看到了很多……包括如何进入‘时间花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夕阳。
“但时之影也知道我们知道了。”秦风说，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的天空，“他在花园里……给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林晓月问。
秦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银芒：
“他自己。”
“他在等我们。”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
而在那血色天空的尽头，一座银色花园的虚影，正缓缓浮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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