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墙壁、床单,一切都白得刺眼。她眨了眨眼,视网膜逐渐聚焦,看到输液袋挂在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顺着软管流进她手背的静脉。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低鸣。窗外的光线是午后特有的暖黄色,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切出条纹状的光影。
她试着动手指,麻木感从指尖传来,像是身体很久没用了。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四散漂浮——时间漩涡、崩塌的“共鸣之心”、陈默化作光尘、时之影的咆哮……这些片段乱序闪现,让她头痛欲裂。
门被轻轻推开。
秦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林晓月睁着眼睛,他整个人僵在门口,保温桶“咚”一声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
“妈……”他的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冲到床边,想拥抱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握住林晓月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凉,他小心地焐着。
“我睡了多久?”林晓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七天。”秦风的声音也哑了,“从‘共鸣之心’崩塌到现在,整整七天。医生说你陷入了深度意识休眠,脑电图显示你在……做梦。很长的梦。”
林晓月闭上眼睛。梦里的一切涌回来——不是梦,是陈默最后传输给她的记忆,是他被困四十五年间的所有观察和思考,还有那串数字坐标,以及……更重要的东西。
“秦振华呢?”她问。
“在隔壁病房,昏迷。他的时间稳定器在崩塌时过载,大脑受了冲击。”秦风顿了顿,“但他女儿……我们找到了。在时间花园,陈默给的坐标是准确的。她现在被守门者组织保护着。”
林晓月点点头。陈默用生命换来的信息,没有白费。
“你的碎片呢?”她看向儿子胸口。
秦风解开病号服的上两颗扣子。皮肤下,世界之心碎片的光芒稳定地脉动着,但纹路发生了变化——原本杂乱的彩虹色纹路,现在呈现出某种有序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融合度在崩塌时飙升到52%,然后稳定在49%。”秦风说,“秦说这是‘临界融合’,碎片开始和我的人格深度结合。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生长,像是第二套神经系统。”
他握了握手,掌心浮现出细密的彩虹光纹:“而且我获得了新的能力——时间感知。我现在能‘看见’时间的流动,能分辨哪些是自然的时间线,哪些是被篡改过的。”
林晓月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深邃,像是装进了太多的时光。
“代价是什么?”她轻声问。任何力量的获得都有代价,这是她从重生以来学到的最深刻的真理。
秦风沉默了几秒:“我开始做预知梦了。但梦里的未来……支离破碎,互相矛盾。秦说这是时间线在分裂,因为时之影的计划被打乱,未来变得不确定。而我的大脑在尝试处理所有这些可能性。”
他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我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未来的某个片段。有一次护士来换药,我看着她的脸,突然‘看见’她三年后结婚的样子,还有五年后离婚的样子,还有十年后生病去世的样子……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像多重曝光照片。”
林晓月感到一阵心疼。这不该是一个十八岁少年承受的。
“我能帮你什么?”她问。
“你醒了就是最大的帮助。”秦风握紧她的手,“妈,在崩塌的时候,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陈默最后的光流进入了你的身体,然后你胸口就出现了这个——”
他轻轻拉开林晓月的病号服领口。
林晓月低头看去。在她胸口心脏位置,皮肤上浮现出一个银色的印记——那是一个沙漏,但沙漏的上下两部分是对称的,象征时间平衡。沙漏中央有一颗微小的星点,正缓慢地闪烁着。
她伸手触摸印记,指尖传来温热感,还有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印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如实说。
“医生也不知道。X光、CT、磁共振都做了,显示只是皮肤表层的色素沉着,但光谱分析显示它发出微弱的时间辐射。”秦风的表情严肃,“秦说这可能是……陈默留给你的‘礼物’,或者‘遗产’。”
礼物。遗产。这些词让林晓月的心揪紧。陈默不在了,只剩下这个印记。
她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感受印记。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当她回忆起陈默最后的微笑,回忆起他说的“这一次我真的自由了”——印记突然开始发热。
一种温暖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流遍全身。她感到疲惫感在消退,思维变得异常清晰,病房里所有细节都前所未有地鲜明:时钟秒针的颤动、窗外树叶的摇摆、秦风呼吸的节奏……甚至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像微风一样拂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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