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臂，卷起袖子。白皙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
“记忆被重置的痛苦，有时候会让我失控。”她平静地说，“这些是我自己抓的。后来时之影给我戴上了这个——”
她指了指脖子。衣领下隐约可见一个银色的项圈，和秦振华后颈的装置类似，但更精致。
“痛苦抑制器。当我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它会释放电击让我昏迷。很有效，我已经三年没自残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秦风突然按住胸口，脸色一变。
“怎么了？”林晓月立刻问。
“碎片……在共鸣。”秦风咬着牙，“和这个花园……还有她脖子上的项圈……”
秦雨薇跳下椅子，快步走到秦风面前，小手直接按在他胸口。这个动作太大胆，秦风甚至来不及反应。
“世界之心碎片……”秦雨薇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而且融合度超过40%了。天啊，你居然还没被反噬吞噬。”
她转身在工作台上一阵翻找，找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看这里——时之影的研究笔记副本。他写道，世界之心碎片超过38%融合度后，宿主会开始经历‘时间感知过载’，看到过去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最终意识被无限的信息流冲垮。”
她抬头看秦风：“你有这种感觉吗？看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听到不该存在的声音？”
秦风点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我分不清现在是1999年还是其他时间点。”
“那是因为你的意识正在被碎片同化。”秦雨薇表情严肃，“必须马上进行‘锚定仪式’，用强烈的现实记忆把你自己固定在当前时间线。否则最多七十二小时，你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碎片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工具。”
林晓月心中一紧：“锚定仪式是什么？”
秦雨薇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新的图纸，用铅笔快速勾勒。
“时间感知过载的原理，是宿主失去了‘自我’的时间定位。”她一边画一边解释，“要修复这个，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一个绝对稳定的时间锚点；第二，一段强烈到足以覆盖所有杂音的核心记忆；第三，一个能承受仪式冲击的容器。”
她指向林晓月：“你是时间锚点。你和秦风有血缘连接，而且你经历了重生，你的时间线异常稳固。”
又指向秦风：“你需要选一段记忆——必须是你亲身经历、情感最强烈的记忆。仪式的过程中，这段记忆会被无限强化，覆盖掉碎片带来的所有杂讯。”
最后她指向自己：“我是容器。这个花园里，只有我身上有时之影设下的‘时间稳定场’，能承受仪式产生的能量波动。但有个问题——”
她放下铅笔，直视两人：“仪式需要我的项圈做能量导管。但项圈一旦被用于仪式，就会触发时之影的警报。他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树屋里一片寂静。
窗外，花园里的银色花朵在无风的状态下轻轻摇曳。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晓月问。
“有。”秦雨薇说，“你们现在转身离开，把我留在这里。秦风回图书馆找管理员，用永恒图书馆的资源慢慢稳定融合度。但这需要时间，而他最多只剩七十二小时。”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如果你们走了，时之影会发现你们来过。他会重置我的记忆，加强囚禁措施，我这四十五年的挣扎就白费了。下次有人找到这里时，我可能已经彻底疯了，甚至成了时之影的帮凶。”
选择摆在面前：冒着立刻面对时之影的风险救秦风，或者暂时撤退从长计议——但这意味着抛弃秦雨薇，也赌秦风能否在七十二小时内获得帮助。
“做仪式。”秦风突然开口。
“小风——”
“妈，我们没时间了。”秦风看着林晓月，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而且我们答应过秦振华要救他女儿。如果现在走了，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指的是时之影。
林晓月看着儿子，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是叛逆少年的孩子，现在却已经能做出如此沉重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做吧。”
秦雨薇似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选记忆吧。必须是够强烈的。”
秦风闭上眼睛。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前世和母亲的争吵、重生后的震惊、自行车棚相认、天台对峙、陈默的牺牲……
最后停留的，是一个很简单的画面。
“我选好了。”他说。
仪式在树屋中央进行。
秦雨薇取下脖子上的项圈——那动作让她疼得脸色发白，项圈内侧有细针扎入皮肤，拔出时带出血珠。她把项圈放在地上，调整着上面的微型控制器。
“你们俩面对面坐下，手牵手。”她指挥道，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林阿姨，你要集中精神想秦风，想你们所有的共同经历。秦风，你要沉浸在你选的那段记忆里，不要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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