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条时间线不同。
第一条:秦风从未出生。陈默和林晓月没有相遇,各自过着平凡的人生。
第二条:秦风正常长大,没有重生,没有碎片,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某个小城市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第三条……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
“看这里。”秦雨指向第三条时间线的投影。画面中,秦风刚刚重生,在教室与林晓月相认。但画面很快分裂——从那个节点开始,出现了数百个分支。
“每一次选择,都会创造新的可能性。”秦雨解释,“你们以为自己在走一条既定的路,但实际上,你们的选择一直在创造新的分支。时之影要做的,不是控制单一时间线,而是把所有分支都收束回一个完美的循环。”
她指向那些分支中的一条:“比如这里——如果三天前,秦风没有阻止赵强找茬,而是被打伤了手臂,那么他就无法按时完成融合度训练,救援行动会推迟一周。那一周里,陈默叔叔的意识会完全消散,救援失败,你们陷入绝望,被时之影轻易捕获。”
画面切换,展示那个分支的结局:林晓月抱着秦风在废墟中哭泣,时之影降临,将他们吸收。
“但你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秦雨又指向真实发生的那条分支,“所以走到了这里。”
秦风盯着那些画面,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我们以为的自由选择,其实都在时之影的计算中?”
“不。”秦雨摇头,银色眼中闪过一丝光,“这正是时之影的盲点。他以为可以计算一切,但他计算不了‘爱’这种变量。母亲对儿子的爱,儿子对父亲的执着,丈夫对妻子的守护……这些情感会产生连锁反应,创造出连时之影都无法预测的选择。”
她走到林晓月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比如陈默叔叔最后的选择。在所有时间线的计算中,他应该顺从地被吸收,成为完美循环的一部分。但他选择了自我消散,把坐标给了你——这个选择,时之影没有算到。因为它源自爱,而时之影……早已忘记了爱的感觉。”
林晓月感到钢笔在掌心发烫。她打开笔身,那个微型沙漏里的银色沙粒正在缓慢流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陈默还在这里面吗?”她轻声问。
“意识碎片。”秦雨说,“不足以构成完整的人格,但保留了他最核心的情感与记忆。如果你们能找到合适的容器,也许……能让他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
“什么容器?”秦风急切地问。
秦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大厅中央。那里的地板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身影——是陈默,但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这是时之影准备的身体。”秦雨说,“用陈默叔叔年轻时的基因克隆,经过时间加速催熟,专门用于承载融合后的意识。原本的计划是,你们一家三口在‘共鸣之心’里融合,进入这具身体,成为一个完美的‘时间守门者’。”
她顿了顿:“但现在计划被打乱了。这具身体是空的,等待被填充。而你们手里有陈默叔叔的意识碎片……”
林晓月明白了:“你想让我们复活陈默?”
“我想给你们选择。”秦雨说,“但选择有代价。”
秦雨抬手,大厅的景象再次变化。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复杂的契约条文,文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流淌的光线在空中编织而成。
条款一:复活陈默需要消耗时间花园50%的时间能量,花园将因此进入长达百年的休眠期。
条款二:在此期间,秦雨作为园丁,必须维持花园基础运转,无法离开。
条款三:复活过程中,林晓月和秦风需各自付出代价——林晓月需交出与陈默相关的全部记忆(除秦风的部分),作为意识融合的情感锚点;秦风需永久降低世界之心碎片融合度15%,将这部分能量用于意识稳定。
条款四:复活后的陈默将失去被困四十五年的痛苦记忆,只保留至25岁前的记忆(即克隆身体对应的年龄),以及核心情感印记。
条款五:复活完成后,三人必须立即离开时间花园,且百年内不得返回。
条款六:秦振华将被释放,但需抹除所有关于时间实验、时之影、花园的记忆,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余生。
条款七:此契约一旦成立,时之影将立即感知,并可能采取干预措施。
林晓月一条条读完,手指冰凉。交出与陈默的全部记忆?那意味着她会忘记他们的相遇、相恋、结婚、生子,忘记所有甜蜜与争吵,忘记他最后的牺牲与告白。她将记得秦风是自己的儿子,记得陈默是秦风的父亲,但不再记得爱他的感觉。
而秦风要永久损失15%的融合度——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削弱,更是与碎片深度绑定后的生理损伤。碎片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剥离会导致不可逆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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