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漩涡像巨兽的咽喉,将一切吞噬、旋转、碾碎。林晓月在失重感中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护住胸前——那里装着陈默意识碎片的钢笔紧贴心脏,隔着防护服传来微弱但坚定的温暖。她能感觉到秦风的手紧抓着自己的手腕,那份力量是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乱流中,秒与年的界限早已模糊——坠落感突然停止。
林晓月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不是泥土,不是草地,而是某种银白色的、苔藓般的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记忆海绵。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花园。
花园里的一切都由时间构成:树木是旋转的年轮,树叶是飘落的日历纸,花朵是绽放的时钟,每片花瓣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开合。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沙粒,像静止的雨滴,又像凝固的时光。远处,一条银色的河流静静流淌,河面上映出的不是倒影,是不断闪回的过往画面。
“妈,你没事吧?”秦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单膝跪地,胸口碎片的光芒比之前更盛,彩虹色几乎要透体而出。但林晓月注意到,那些光芒中多了一丝银色——来自陈默最后光尘的融合。
“我没事。”林晓月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时间花园?”
她想起陈默消散前说的话:“秦振华的女儿……在‘时间花园’……”
“坐标是1998年7月15日,花园第七区,银橡树下。”秦风复述着脑海中接收到的坐标信息,“爸用最后的力量,把信息直接传给了我。”
林晓月握紧钢笔。陈默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他知道秦振华的背叛源于女儿被掳,而解决这个心结,可能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我们先找人。”她做出决定,“秦振华应该也被卷进来了,找到他女儿,也许能争取他的帮助。”
两人沿着银白色的小径前行。花园安静得诡异,只有时钟花朵开合的滴答声,还有远处那条“时间河”流淌的微弱水声——如果那真的是水声的话。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空地中央,一棵巨大的银橡树矗立着,树干的纹路是密密麻麻的时间线,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动。树下,一个秋千轻轻摇晃。
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她背对着他们,正在哼唱一首童谣,调子熟悉得让林晓月心脏一紧——那是陈默小时候经常哼的曲子,他母亲教他的。
“小朋友?”林晓月轻声开口。
秋千停了。小女孩慢慢转过身。
林晓月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虽然年幼,但眉眼间分明是秦振华的轮廓。更让她震惊的是女孩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却是银色的沙漏,沙粒在眼眶中缓缓流淌。
“你们终于来了。”女孩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成得可怕,“我等了你们……嗯,让我算算……按照花园时间,大概是四十七年零三个月又五天。”
“你一直在等我们?”秦风皱眉。
“爸爸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我。”女孩跳下秋千,赤脚踩在银白色的地面上,“但每次来的人都不是你们。有的是穿银色制服的人,有的是奇怪的影子,还有一次来了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叔叔——他一直在喊‘小雅、小雅’,可我不叫小雅。”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一眼。秦振华的女儿在爆炸时才三岁,被囚禁在这里四十五年,外界时间四十五年,花园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她实际经历的岁月可能更长。而“小雅”……那是秦振华妻子的小名,他是在透过女儿看亡妻的影子。
“你叫什么名字?”林晓月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时之影大人叫我‘标本七号’。”女孩歪着头,银色沙漏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爸爸以前叫我……叫我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你爸爸叫秦振华。”林晓月柔声说,“他很想你。为了救你,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瞬:“爸爸要来了吗?”
“他应该也在这个花园里。”秦风环顾四周,“但我们得先找到他。你能帮我们吗?”
女孩犹豫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脚趾在银白色地面上蜷缩又舒展:“时之影大人说……如果我帮外人,就永远见不到爸爸了。”
“他在骗你。”林晓月伸出手,掌心朝上,“你看,我也有一个孩子。如果谁把我的孩子关起来,不管他承诺什么,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出来。你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走错了路。”
女孩盯着林晓月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上面。
在触碰的瞬间,林晓月脑海中涌入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还是小女孩的她坐在银橡树下,仰头看着一个高大的银色身影。那是时之影,但形态更加模糊,更像一团凝聚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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