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标准的、属于接警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声。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霁没有立刻回答。
他伫立在寒风与雪地之间,周围是狼藉的战场和痛苦的呻吟,而他自己,则像一尊来自亘古的冰冷雕像。他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剧烈运动后微微起伏的胸膛彻底平复,然后才清了清嗓子。
紧接着,他刻意地将自己的声音,通过声带肌肉的控制,压得低沉而沙哑,抹去了一切能够识别出个人身份的音色特征,只剩下一种非人的、金属般的质感。
他对着手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于冷酷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报警。”
“在秦岭南麓,溪水村东侧,约五公里的后山密林里。坐标,东经108.XX,北纬33.XX。”
“这里,有八名非法持械的专业盗猎者。他们,涉嫌非法狩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制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击穿介质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通过电波,化作最沉重的惊雷,清晰地,敲击在了那个接警员的耳膜之上,也敲击在了直播间那数千万,早已因为刚才那场堪称神迹的“团灭”而陷入了呆滞与震撼的观众心上!
……
电话那头,报警服务中心。
经验丰富的接警员王超,正戴着耳机,坐在自己小小的隔间里。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在电话里咆哮,听过绝望的受害者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哭泣,也处理过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骚扰电话。他自认为,自己的心早已被磨炼得如同一块古井无波的磐石。
然而,当林霁那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陈述完那段匪夷所思的内容后,王超的大脑,宕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同事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其他报警电话里的哭喊声、指挥中心传来的调度指令声……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几个关键词在疯狂地盘旋、碰撞、爆炸!
八名!
持械的!
专业盗猎者!
被你……一个人……制服了?
王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根据信号初步定位出的区域——秦岭深山。那是一片连专业救援队进去都得小心翼翼的原始密林!
这是在拍电影吗?!还是说,自己从业十年来,终于接到了一个妄想症严重到可以载入教科书的精神病患者的骚扰电话?
他身经百战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沉默了十几秒后,他重新组织好语言,用一种尽量平稳并且带有引导性的口吻,谨慎地确认道:
“……先生,您确定,您刚才所说的,都是事实吗?请您不要谎报警情,这会严重占用公共资源,并且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没有谎报警情。”
林霁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地打断了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所有的作案工具,包括他们想要盗猎的目标物证,都在现场。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另外,我不想暴露我的身份。我会把他们捆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你们寻找。”
“就这样。”
说完,林霁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接警员王超愣在原地,额头上不知不
觉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通电话,太诡异了!
对方的语气,冷静、笃定,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提供的信息,坐标、人数、事件性质,都异常精准。最关键的是,他最后那句话,“我不想暴露身份”,这恰恰是很多“民间高手”或者“体制外能人”协助警方后的真实心态。
“小王,怎么了?碰到棘手的案子了?”身后的班长看他脸色不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超一把摘下耳机,神情凝重地说道:“班长,我可能……接到了一个极度重大的案子,也可能……接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迅速将刚才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班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不管真假,按最高优先级处理!持械、八人、秦岭深山、一级保护动物!这几个要素,任何一个都不能掉以轻心!立刻上报指挥中心,同时联系秦岭南麓辖区派出所和森林公安,请求他们立刻组织武装力量,按坐标前往现场核实!同时,技术部门追踪信号来源,看看能不能锁定报警人!”
一场紧急的调度,因为林霁这通简短的电话,迅速而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而此时的密林深处,风雪似乎更大了。
林霁收起手机,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那几个或昏死、或还在痛苦呻吟的盗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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