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倩元听完林蓉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现在暂时无暇去深究“第一次游戏”的细节，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她抬眼看向林蓉：“当务之急，是确认我们接触最多的NPC老板的嫌疑。按计划行事，稍后回来对线索。”
林蓉作为合格的盟友，干脆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两人在舱内再次碰头，苏倩元也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看着已在房内的林蓉：“怎么样？”
“目前来看，老板连同保镖和她们爱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他们四人互相证明整晚都在顶层套房……”
“是他们亲口说的，还是你查到的？”
“当然是我查到的。”林蓉语气笃定，“我一见面就按计划，以你家属的身份发脾气试探。保镖上前阻拦时，我闻到她身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香槟味，你那位同事的爱人领口甚至沾着点生蚝酱渍——这说明他们根本没回房洗漱。看来他们恩爱到寸步不离，连保镖的爱人都没回自己房间。以保镖的专业，她本人自然不会擅离职守。”
“就这样？”苏倩元微微挑眉，“可是，他们也有可能为了共同利益统一口径，以此作伪证来误导我们。”
“不止。”林蓉压低声音，“顶层两个套房是斜对门，我们之前以为住满了，但我刚才经过时，发现其中一间干净得反常。我觉得蹊跷，就换了服务生的衣服去套话。”
苏倩元眼神一凝：“你还是太冒险了，万一OOC怎么办？”
“咱们现在的时间不算太多了，值得一试。”林蓉迎上她的目光，“清洁工确认他们整晚都没离开过套房，而且凌晨两点多还听到老板房里传来争吵声。我借口说要为你准备惊喜礼物，找NPC服务生借了衣服，她们似乎习以为常，很痛快就借了……过程也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苏倩元沉吟片刻：“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房间。”
老板隔壁套房内。
苏倩元用不知从何而来的万能房卡刷开了门。房间宽敞，却一览无余。她扫视着这个一尘不染的空间：床单平整无褶，浴室牙刷套装未拆封，脸盆干爽无水渍。
她回想起马承业的尸体：下身、胸口、背部各中一刀，三处皆可致命。这不像是冲动杀人，更像是……某种处决？
“你在想什么？”林蓉轻声问。
苏倩元不答反问林蓉：“还记得我们的时间线吗？”不等林蓉回答，她便自顾自梳理起来：“中午咱们登船，下午首个NPC死亡，晚上八点宴会，老板与死者碰杯，十一点偷拍者现身……”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
“现在的时间证人还是太多了。”苏倩元缓缓抬头，“从下午到午夜，我们、老板团队，几乎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连这个房间……”她的指尖轻触着光洁的桌面，“都在为某些人作证。”
林蓉心头一跳：“你是说……”
“太完美的证据链，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苏倩元忽然转头，“林蓉，还记得我们那个时候刚到舱内时，你从卫生间出来的第一句话吗？”
林蓉微怔，随即恍然：“我说……‘按冲水键时发现马桶圈好脏。’还说了……‘去卫生间不准把盖打下去，关门就好’。”
苏倩元与林蓉站在套房的卫生间里，看着那严丝合缝盖着的马桶盖。
看来，这间套房住着一位记性不太好的“客人”。
“万一，”林蓉疑惑道，“我们海景房和顶层套房的清洁标准不一样呢？”
苏倩元掏出手机，调出《员工培训流程手册》的视频：“一、房间恭桶，先关盖清洁，防止脏水污染；后开盖散味，防止气味影响客人。”
“很明显，”她收起手机，“这儿的‘客人’不是随处可见的服务生。”她看了眼林蓉，“你的手机还是没信号？”
“还是像昨天一样只能连船上的定向Wi-Fi。”林蓉无奈。这部没信号的手机，此刻还不如废铜烂铁。
二人刚出套房，就在走廊撞见那名对林蓉目露凶光的玩家，他身边还跟着另一名男性玩家。
二对二，形势不妙，但并非不能打。苏倩元心下盘算，暗自戒备。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熟悉的NPC声音：“你们跑哪去了？我们去房间找你们都没找到！”
苏倩元回头，只见NPC老板带着冤种同事和他们的爱人从转角走来。
很好，现在变成六对二了。
苏倩元侧身护住老板投向那两名玩家的视线，目光却紧锁对方，眉头微挑，歪头无声地发出挑衅：怎么样要试试吗？
身为保镖，她完全可以出于“保护老板”的理由将他们揍上一顿，但身为服务生的对方若对乘客动手，就会OOC。
那两名玩家想到这一层，脸色骤变，只能撂下句狠话：“出游戏后你们给我等着！单挑！”便匆匆离去。
林蓉跟在苏倩元身后，小声问：“那个培训手册和万能钥匙，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苏倩元想到自己用了和林蓉差不多的方式从NPC那儿弄来的，顿了顿，说道：“顺手的事，问了几个人，确认了些事情。”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戏谑，“千万别爱上我。”
苏倩元心想，果然钱才是万能的通行证。
老板，对不住了，记你账上。
“老板，那两个服务生很不对劲。”冤种同事警惕地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现在发生了命案，老板的身份敏感，要不要再试试报警？”
苏倩元暗暗点头——不愧是她的同事，警觉性够高。
老板眉头紧锁：“报警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很显然……”他未尽的话语里满是无奈。
苏倩元的疑虑却远不止于此。所有线索都在将嫌疑推向那个乘救生艇逃走的偷拍者——这些太过顺理成章，在此刻反倒有些刻意。
根据她以往看刑侦剧的经验：往往被证据链条完美指认的嫌疑人，恰恰不会是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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