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被夜色柔化的侧影，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某种难以抑制的情感，促使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那本就微小的距离。
“林知珩，”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像羽毛般拂过他的耳畔，“我今天……很害怕。”
她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继续说道：“但是，看到你出现的时候……就不怕了。”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反应，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林知珩的身体，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
夜色深沉，掩盖了他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怔忡，或许还有一丝……被这直白而脆弱的话语所击中的、细微的震动。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瑶几乎要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几乎想要转身逃开。
然后，她听到他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
“嗯。”
依旧是他惯常的、吝啬的回应。
但这一次，苏瑶却奇异地，从这个单音节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里面，似乎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柔和。
他听懂了。
他接收到了她的恐惧，她的感激，以及那未曾言明的、更深层次的依赖。
这个认知，让苏瑶的鼻尖猛地一酸。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灯下，披着同一件外套的温暖，共享着这片雨后的、静谧的夜色。
远处营地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透过这简短的低语和一件外套的温暖，无声地传递，并且，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上。
山谷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悄然升腾的、暧昧而温暖的氤氲。
今晚的星辰，似乎也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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