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独立的,坚强的,像她答应他的那样。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林知珩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送她到家后,她报平安的那条信息和他的回复。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徘徊,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输入。
她能说什么呢?问他晚宴怎么样?问他李悦然是不是很漂亮?这显得她多么不信任,多么小家子气。
他正在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周旋,她不能让他分心,更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她收起手机,将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日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必须学会适应。
适应这种等待,适应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适应他生活里那些她暂时无法参与的部分。
这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长久的并肩。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缓慢。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苏瑶回到家,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林知珩送给她的那幅画,借着台灯温暖的光线,仔细地看着。画面上,斑驳的树影,朦胧的光晕,少年少女初遇时那瞬间的定格……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这提醒着她,他们之间拥有过的、真实的温暖和心动。
这比任何一场华丽的晚宴都更珍贵。
晚上十点,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来自林知珩。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五个字,配着一张图片。
文字是:
“结束了。无聊。”
图片似乎是在车里拍的,窗外是飞速流逝的、模糊的城市夜景,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以及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的、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轮廓。
没有提及任何人,任何事。
只有“无聊”两个字,和一张透着疲惫与疏离的照片。
但苏瑶看着这条短信和这张图片,悬了一整天的心,却奇异地、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他没有敷衍地说“很好”,也没有抱怨细节让她心烦,他只是告诉她“无聊”,并用一张孤独的夜景照片,向她展示了那个觥筹交错的世界在他眼中的样子——繁华,却空洞;必要,却无趣。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回来了。
从那个她无法参与的平行世界,回到了他们共同的、真实的时空。
她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打字回复。
她没有追问晚宴的细节,没有提起李悦然,只是像往常一样,回了四个字:
“早点休息。”
很快,他的回复过来,依旧是一个字:
“嗯。”
平行世界的大门仿佛在这一刻关闭。夜晚重新变得宁静。
苏瑶抱着那幅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影,心中那片因为等待和猜测而产生的焦灼荒地,被这条简短的信息和那个熟悉的“嗯”字,悄然滋润。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夜,他们依旧在彼此的频道里,共享着这份喧嚣过后的、疲惫却真实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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