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珩撑着黑伞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帧慢镜头,在苏瑶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连同他那冰冷中掺杂着失望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上。
那天的雨,仿佛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直接浇进了她的心里,冰冷刺骨,让她接连几天都缓不过神来。
自那以后,林知珩的冷漠升级了。
如果说之前还带着一种僵持的、或许暗藏试探的沉默,那么现在,则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隔绝。
他不再回应她的任何目光,即使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迎面相遇,他也会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他甚至不再去他们常去的那间自习室,苏瑶几次抱着书本在门口张望,那个靠窗的位置始终空着。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厚、密不透风的冰墙。
苏瑶试图通过别的方式接近。
她在他课桌抽屉里放过道歉的纸条,解释那天只是同学间的普通互助,杳无回音。
她拜托学习委员去问一道物理题,带回来的只有林知珩一句冷淡的“没空”。
所有的渠道都被堵死了。
沈哲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依旧保持着那份阳光般的热情,找各种机会与苏瑶交谈,分享趣闻,讨论习题。
他的存在,此刻对苏瑶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和提醒,提醒着她与林知珩之间那因误会而进一步扩大的鸿沟。
“苏瑶,周末市美术馆有个法国印象派画展,听说很不错,一起去看看?”沈哲拿着两张印刷精美的宣传页,热情地邀请。
苏瑶看着那宣传页,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心动。
可此刻,她只觉得意兴阑珊。
“对不起,我周末……要在家复习。”
她找了一个最拙劣也最常用的借口。
沈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学习重要。那等你有空再说。”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道,“我听说林知珩好像最近在办出国手续,挺忙的,估计也没空参加这些活动了。”
出国手续!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苏瑶最脆弱的地方。
传闻终于要变成现实了吗?他要走了?在她和他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开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哲,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眼神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你……怎么知道?”苏瑶的声音有些干涩。
“偶然听到老师办公室议论的,好像手续挺复杂的,在加紧办理。”沈哲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苏瑶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他最近的“忙”,不仅仅是躲避她,更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那个“下次再告诉我答案”的约定,似乎永远不会有兑现的机会了。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她必须跟他谈一谈,哪怕只是得到一个明确的、冰冷的拒绝,也好过现在这种悬在半空、备受煎熬的猜测。
她打听到林知珩最近放学后,偶尔会去实验楼顶楼那间几乎废弃的天文活动室。
那里安静,鲜有人至。
这天放学,苏瑶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来到了实验楼顶楼。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傍晚昏暗的天光从巨大的窗户透进来。
林知珩果然在里面,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渐渐稀疏的人群,背影挺拔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苏瑶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林知珩缓缓转过身。
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有事?”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比窗外的寒风更凛冽。
苏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他语气疏离,带着拒人千里的意味。
“关于那天……关于沈哲……”
苏瑶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那天他没带伞,我只是……”
“你不必向我解释。”
林知珩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你和谁交往,和谁共撑一把伞,都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不是的!”
苏瑶急了,上前一步,“林知珩,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我……”
“你知道什么?”
林知珩忽然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有愤怒,有痛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的是什么?你知道我身上背负着什么?你知道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在现实面前有多不堪一击吗?”
他的质问像一连串的重击,砸得苏瑶头晕眼花,步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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