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作品被一位知名评论家在专栏中特别提及,称其“以独特的视觉语言,呈现了全球化时代下个体身份认同的困惑与追寻”。
展览第二天,就有藏家表达了购买意向。
更令她意外的是,一位来自上海的策展人找到了她。
“苏小姐,我是上海‘新视界’艺术中心的策展人,陈默。”
中年男人递上名片,语气诚恳,“我对您的作品很感兴趣。我们中心正在筹备一个‘亚洲新生代艺术家巡展’,首站就在上海。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参与?”
上海。回国。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
苏瑶接过名片,手指微微颤抖:“陈先生,我很荣幸。不过……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当然。”
陈默理解地点头,“不过时间比较紧,巡展计划在三个月后启动。如果您有兴趣,请务必在下个月前给我答复。”
纽约之行匆匆结束。苏瑶带着参展的成功和上海策展人的邀请,回到了父母身边。
晚餐时,她郑重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爸,妈,纽约的展览很成功。而且……有国内的艺术机构邀请我去上海参展。”
她看着父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五年之约马上就要满了,我想……我们应该回国了。”
母亲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父亲也红了眼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瑶瑶,你真的……可以回去了吗?”父亲的声音哽咽。
“协议上是这样写的,五年期满,不再受限。”
苏瑶肯定地点头,“爸,您的身体现在很稳定,国内的医疗条件也完全能够跟进。妈也一直想家。而且……”
她顿了顿,“我也该回去了。有些事,总要面对;有些路,总要自己走完。”
父亲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头:“好,我们回家。”
回国的手续比想象中顺利。
或许是因为五年期限将至,林母那边没有任何阻挠的迹象——或者说,对方早已不再关心她的去向。
苏瑶心中自嘲地想,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而言,她恐怕早已是一个无关紧要、被遗忘的过去式。
临行前,她去了艾琳的画廊告别。
“我会想念你的,苏。”
艾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记住,无论去哪里,你的画笔和你的心,才是你真正的家。”
“谢谢你,艾琳。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不,”艾琳摇头,“是你自己走过来的。你很坚强,苏。但也要记住,坚强不代表不能脆弱。回国后,该面对的面对,该放下的放下。”
最后一晚,苏瑶独自整理行李。
她打开那个从国内带来的、尘封已久的硬纸盒。
药膏管早已干瘪,黑伞的伞套也显得有些陈旧,那幅《光迹》因为长期折叠,边缘有了深深的折痕。
她轻轻抚过这些物件,心中已不再有当初那样尖锐的痛楚,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恍如隔世的怅惘。
她将药膏和伞套重新包好,放回盒中,只取出了那幅《光迹》。
她将它小心地展开,抚平,装进一个专门的画筒里。
“也该带你回去了。”她对着画轻声说。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
苏瑶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连绵的云海。
母亲在一旁睡着了,父亲则专注地看着一本杂志。
五年了。
她离开了五年,挣扎了五年,成长了五年。
如今,她终于要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艺术上的新机遇?是家庭的平静团聚?还是……与那个人的不可避免的重逢?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发出的那条短信;想起更久以前,他在废弃花园里问她是否还想“打扰”他;想起最初撞进他怀里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如果再见,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是漠然,是恨意,还是早已将她当作陌生人?
苏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慌乱逃避的苏瑶。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保护家人的能力,有了面对过去的勇气。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晨曦为大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上海,她回来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似乎即将翻开谁也无法预料的、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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