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祭坛的空气中,冰霜与血腥味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北之魔法师伊诺悬浮在半空,那双重叠着男女声线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愕与厌恶。
就在刚刚,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枪毫无悬念地切断了卡莲的脖颈。
那是概念上的“断绝”,即便是拥有再生能力的魔兽,也会因为伤口处残留的冥界寒气而无法愈合。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违背了所有的魔法常理。
那个名为卡莲的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地上捡起了自己那颗刚刚滚落的头颅。
她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捡起一顶被风吹掉的帽子。
随后,她将头颅按回了断裂的脖颈上。
滋——
没有圣光的治愈,没有魔力的缝合。
仅仅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肉芽蠕动声,那原本平滑的切口便瞬间消失了。
卡莲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随后抬起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呢。”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今天的天气。
“或许是人类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生物……比如你们口中的怪物?
总之,就目前我的样子来看,我有四肢,有五官,会说话,所以我判定自己是人类。”
“人类?”
北之魔法师皱紧了眉头,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层寒霜。
“没有哪个人类在掉了脑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接回去。你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她)厌恶地移开视线,看向了一旁始终挂着看戏笑容的院长沃里维乌斯。
“沃里维乌斯,带着你这个不死的怪物,滚出这里。”
北之魔法师手中的冰杖微微下压,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那些黑泥,或者是为了干扰我的计划……我不介意在这里真的拼个鱼死网破。”
“哎呀,别这么大火气嘛,老朋友。”
沃里维乌斯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脚下的皮鞋踩在早已干涸的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说过了,没有什么目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我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观众,想要观看一场伟大故事的开始,以及……那个必然走向毁灭的结尾而已。”
“故事……又是故事!”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北之魔法师某种极其糟糕的回忆。
他(她)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北之魔法师咬着牙齿,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两块寒冰在剧烈摩擦:
“三年前,在那个被诅咒的村庄……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仅仅只是一个观众,你说你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命运!”
“但是最后呢?!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你诱导了那个孩子!你把那个无辜的灵魂推向了深渊!最后的结果却是……你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对着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鼓掌!”
“你令我作呕,沃里维乌斯!”
北之魔法师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那段往事是他(她)心中永远的刺。
“你所谓的‘观众’,不过是把你那变态的控制欲包装起来的借口!
你根本不是在看故事,你是在用鲜血和绝望来满足你那扭曲的审美!”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沃里维乌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变得更加无奈,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唉……”
院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只是你的接受力不行哦,伊诺。”
他轻声说道:
“那个可不能怪我哦。我从始至终讲的都是——‘或许在你的接受力范围之内’。
是你自己高估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你低估了‘真实’的残酷。”
“悲剧往往比喜剧更震撼人心,不是吗?那个孩子的牺牲,换来了一个多么凄美、多么令人难忘的章节啊。”
“你……”
北之魔法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长的手指都在痉挛。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底线会这么低呢?你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
“啧啧啧。”
院长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这就要说你的底线太高了呢,我的大魔法师。”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刺入北之魔法师的眼底:
“但是……你的底线,其实也不是很高吧?”
沃里维乌斯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充满了亵渎气息的原初神教地下祭坛,看着那些被肢解的信徒尸体,以及那个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旧日支配者的腐臭味。
“毕竟……你会找到这里,本身就不太对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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