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警察和混混们都离开，小巷重新恢复寂静后，不远处另一条更隐蔽的岔巷里，陆子谦和王猛才缓缓走了出来。
王猛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兴奋地难以自抑，用力搂住陆子谦的肩膀：“成了！谦儿！真成了！你这招借刀杀人，不不不，是借警察抓流氓，太绝了！看刀疤刘这孙子还怎么嚣张！”
陆子谦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这个计划兵行险着，利用了对方笃定他们会送货上门的心理，以及这个时代对“拦路抢劫”、“聚众斗殴”严厉打击的形势。他让王猛提前匿名向派出所报案，说有流氓团伙准备在特定时间地点实施抢劫，再安排人假扮送货，引蛇出洞。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陆子谦很快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刀疤刘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而且，经过这次，对方会更谨慎，也更恨我们。”
“怕他个鸟！”王猛满不在乎，“没了刀疤刘这条狗，我看他还怎么咬人！”
“没那么简单。”陆子谦摇摇头，“能驱使刀疤刘，还能精准知道‘春晓’位置的人，能量不小。我们断了对方的爪牙，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更直接的手段了。”
他抬头望向“春晓”裁缝铺那紧闭的后门，铺子里一片漆黑，陈师傅似乎早已睡下，对门外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一无所知。
“料子，明天白天，正大光明地送过来。”陆子谦做出了决定，“经过今晚这一闹，短时间内，这条巷子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陆子谦和王猛雇了一辆三轮车，将藏在仓库的布料，光明正大地运到了“春晓”裁缝铺。
陈师傅打开门，看到是他们和几大捆布料，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他们把布料搬进去，仿佛昨夜巷子里的警笛和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陈师傅，这是第一批料子，还是按照之前的图样来做，工期不着急，质量第一。”陆子谦语气如常地说道。
陈师傅点了点头，用手摸了摸料子，沙哑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就在陆子谦和王猛交代完细节，准备离开裁缝铺时，陆子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陈师傅那布满老茧、正在整理布料的手。
他的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在陈师傅右手虎口往上的位置，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似乎与周围有些微的不同，那痕迹……非常浅，非常淡，几乎看不出来，像是一个长期磨损或被特殊药水洗掉的…… 纹身残留的轮廓 ？
那轮廓，依稀像是一只…… 翅膀的末端 ？
陆子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飞蝠堂的标记，正是一只展翅的蝙蝠！
陈师傅……这个张老板介绍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裁缝……他的手上，为什么会有疑似洗掉纹身的痕迹？而且那轮廓……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陆子谦的脊椎。
张老板，阿良，陈师傅……这条看似通往财富的渠道，其深处隐藏的黑暗，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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