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它已经不在海里,而灾难已经开始了呢?”
老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那就要看天意了。1989年夏天,农历六月十八,是大潮日,也是‘定波眼’磁场最弱的时候。如果一定要放回,那是唯一的机会。”
农历六月十八。陆子谦心算了一下,公历大约是7月下旬——与木星进入鹑火宫的时间段高度重合。
离开文武庙时已是黄昏,香港的霓虹灯渐次亮起。陆子谦走在荷李活道的老街上,两侧的古董店陆续打烊。他在一家橱窗前停下,里面陈列着一尊明代铜炉,造型古朴,三足圆腹,竟与七鼎有几分神似。
“先生好眼力,这是正德年的宣德炉。”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操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只是看看。”陆子谦礼貌微笑,转身欲走。
“等等。”店主忽然叫住他,压低声音,“您是不是在找‘带星纹’的老铜器?”
陆子谦脚步一顿,慢慢转回身。
店主左右看看,示意他进店。店铺里间堆满各种古物,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木的味道。店主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照片,是件青铜器的局部特写,腹部有明显的七个点状纹饰。
“这东西三年前经我手过,卖家说是从菲律宾海底捞上来的。我当时觉得纹饰特别,就拍了照。后来东西被一个欧洲买家买走,运去了瑞士。”店主指着照片,“但奇怪的是,交易完成后一个月,那个欧洲买家出车祸死了。又过半年,卖家——一个马来西亚的捞宝人——也失踪了。”
“照片能卖给我吗?”陆子谦问。
店主摇头:“不敢卖。这东西邪门,照片我本来要烧掉的,但总觉得……该等一个有缘人。今天看到您站在橱窗前看那铜炉的眼神,我就知道,您在找这个。”
他把照片递给陆子谦:“送您了。只求一件事——如果这东西真有什么说道,您处理的时候,别牵连无辜。”
陆子谦郑重接过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清晰看到那七个点排列成的北斗七星图案,中央还有一个类似鼎耳的凸起。
这是七鼎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流落海外的某一件。
离开古董店,陆子谦立即找公用电话打给上海的张琳:“查一下菲律宾海域有没有中国沉船打捞记录,特别是明代以前的。还有,联系科瓦廖娃,问她时间兄弟会在瑞士的收藏品里,有没有东方青铜器。”
电话那头,张琳的声音带着惊讶:“陆先生,我正想联系您。苏教授今天下午送来她父亲的一本工作笔记,里面提到一件事——1962年,中苏联合考古队在黑龙江沿岸发掘一处渤海国遗址时,出土过一件‘星纹青铜器’,但出土当晚就被运往莫斯科,从此下落不明。”
黑龙江——信上标注的六处地点之一。
线索开始串联:七鼎真品散落各地,有的在海底,有的在沙漠,有的被运往海外。而每一件的流转都伴随着失踪、意外或封存。
回到临时办公室已是深夜。陆子谦摊开所有资料:苏教授的信、船痴黄的海图、古董店的照片、还有从哈尔滨老宅带出的鼎纹拓片。他在灯下仔细比对,渐渐发现一个规律——每件鼎上的星图虽然都是北斗七星,但七个点的相对位置有细微差异。
如果把这些差异对应到天空,会不会指向不同的时间点?或者说,指向七星“聚合”的不同相位?
这个发现让他激动又不安。如果七鼎真的是某种古老的时间导航系统,那么它们的聚齐不仅需要实物聚集,还需要在特定的天文时间。
电话再次响起,是孙振山从大连打来的紧急电话:“陆哥,船厂出事了。今天下午,‘向阳红06号’的改造图纸被盗,监控拍到有人夜间潜入技术档案室。但更奇怪的是,被盗的只有船体结构图,发动机和电子系统的图纸完好无损。”
“像是专门来查什么的……”陆子谦思索,“船体结构能透露什么信息?”
“也许是想知道我们有没有设计特殊的舱室或装置。”孙振山推测,“我已经加强了安保,但对方能绕过三道锁,显然是专业人士。”
“让船厂把改造进度加快,日夜赶工。同时,准备一套假的后期改造方案,放在显眼处,让他们下次来偷。”陆子谦指示,“真的核心设计,只有你和总工程师知道,图纸不要留底,全记在脑子里。”
挂断电话,陆子谦走到窗前。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这座不夜城在1988年的初夏涌动着资本与秘密的暗流。
他取出父亲留下的蓝皮日记,翻到空白页,用钢笔写下:
“5月20日,香港。七钥之谜初现,方知己为局中子。然棋既开盘,唯有前行。瑞银资本入局,佐藤内部分裂,时间兄弟会如影随形。船厂失窃,非为阻我,实为探我。
苏教授言‘七钥非物,乃七人之魂印’,若真如此,余之重生恐非偶然。父留鼎,明远留钥,皆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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