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浩瀚、毫无感情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隔着黑暗涡旋落在陆子谦身上。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令人绝望的漠然,仿佛人类俯视蚂蚁。快艇在狂暴的吸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着涡旋一寸寸滑去。
陆子谦的精神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眼前阵阵发黑,只有左手印记的灼痛和时之心核心那不肯熄灭的脉动,还在支撑着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他试图加大油门对抗吸力,引擎却发出过载的悲鸣。
难道就要这样被吸入那未知的、冰冷的机械世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奇异的、宏大而温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原,骤然在陆子谦的心头响起!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的、微弱的、却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意念碎片,从脚下的城市、从远处的江岸、从千家万户的窗棂后汇聚而来——那是被“秩序之声”广播和陆子谦之前投射的“真实碎片”所触动、所唤醒的,属于哈尔滨这座城市无数普通人的、最平凡也最坚韧的“生活意志”!是母亲哄睡婴孩时的温柔,是工人交接班时的踏实,是学生晨读时的希望,是恋人漫步江畔的甜蜜,是老人回忆往昔的平静……它们微弱如萤火,但在此刻,当城市的“集体无意识”被外部的恶意污染和内部的守护行动双重扰动时,这些平日深藏的、积极向前的意念,竟真的如同赵大海猜测的那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温暖的“屏障”,虽然不是坚不可摧,却足以在陆子谦与那冰冷视线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但确实存在的“缓冲”!
冰冷的视线似乎微微一顿,那黑暗涡旋的吸力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陆子谦不知道这“人心屏障”能维持多久,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时之心核心高高举起,不是投射,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坐标”,一种“灯塔”,向这股汇聚而来的温暖意念发出最强烈的呼应和引导——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奇迹发生了。那些散乱的、微弱的温暖意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主动向时之心核心汇聚,并通过陆子谦的守护者印记,转化为一股虽然不算强大、却异常纯粹和坚韧的“秩序锚定之力”,如同最纤细也最结实的金线,缠绕上黑暗涡旋的边缘,不是对抗,而是“缝合”与“抚平”!
与此同时,金字塔内,“归墟之锚”的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沉降的速度略有放缓,转而分出一股更加凝练的稳定波动,顺着地脉和能量网络,向上传导,与陆子谦通过时之心引导的“人心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叠加!
黑暗涡旋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弥散,其中心那冰冷的机械世界景象也开始剧烈波动,仿佛信号受到干扰的电视画面。王座上的模糊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那跨越无尽距离的凝视,被越来越浓厚的、由无数普通人生活意念构成的温暖“雾霭”所隔绝、稀释。
“窗口”本身,在内外多重力量的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噗”声。
那个悬浮在江心上空、扭曲变幻的光斑窗口,连同中心的黑暗涡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迅速被江风吹散的凉意,以及水面上一圈短暂存在又平复的涟漪。
几乎在窗口消失的同时,江北祭坛方向那团旋转的暗红色气旋,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牵引和目标,发出一阵不甘的、低沉的轰鸣,随即开始向内坍塌、溃散,混乱的能量失去组织,化作无数道四散冲击的乱流,大部分被“归墟之锚”的力量引导着沉入地脉深处,小部分则在江面上空引发了几场小规模的、诡异的局部雷暴和气流扰动,但很快平息。
快艇上的吸力骤然消失,陆子谦脱力地瘫倒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手中时之心核心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如同普通金属球般沉寂。左手背的印记也不再灼热,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陆子谦!听到请回答!窗口消失了!祭坛能量溃散!你怎么样?”林锋急切的声音从快艇上简易的通讯器传来,背景音里还有零星的枪声(驳船战斗还未完全结束)。
“还活着……”陆子谦有气无力地回应,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平静下来的江面和对岸逐渐恢复正常的夜空,恍如隔世。
“坚持住!救援马上到!”
几分钟后,两艘“拾遗”的快艇疾驰而至,将陆子谦接上其中一艘,迅速返回码头。码头上,赵大海、科瓦廖娃等人早已焦急等待。看到陆子谦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众人都松了口气。
“云秀呢?”陆子谦第一句话就问。
“已经送回安全屋,有医护人员照料,生命体征平稳,但还在深度昏迷,透支太严重了。”赵大海沉声道,“青云子道长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刚才突然苏醒,说了一句‘星火未灭,渊渟岳峙’,然后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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