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时,陈默抵达宣纸镇的外围。远远就看到镇口的牌坊上,挂着的宣纸幌子全是灰黄色,“宣纸镇”三个大字的墨迹都模糊了。进镇的路两旁,晒纸场一片狼藉,地上的宣纸发霉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镇中心的“澄心堂”造纸坊还亮着灯,这是宣纸镇最古老的纸坊,也是文清砚家的祖业。陈默走过去,看到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姑娘正蹲在晒纸架前,手里拿着一张刚捞出来的纸,纸一离开竹帘就碎了。她的手指苍白,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脸上沾着纸浆,眼神里满是绝望——这就是文清砚。
“你是文清砚吗?”陈默轻声问道。
文清砚抬起头,警惕地站起身:“你是谁?来买纸的话请回吧,我们没有好纸了。”她的声音带着沙哑,“那些商人说我们的纸是废品,都退单了,银行还来催贷款……”
陈默递出功德手环,手环上浮现出宣纸纹样的微光:“我是陈默,是来帮你们净化纸枯咒,修复《兰亭集序》摹本的。陶窑镇的陶晓雅、蜀锦镇的苏绾绾,都是我的朋友。”
文清砚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竹帘“当啷”掉在地上:“您真的是非遗守护者?我爷爷说,只有您能救宣纸镇!我爹昏迷了五天,医生说他是中毒了,可我知道,是纸枯咒害的!《兰亭集序》摹本快碎了,我连捞纸都不会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砸在地上的纸浆里,晕开一小片水渍。
陈默走上前,捡起竹帘递给她:“别担心,我们一起努力。带我去看看《兰亭集序》摹本和你父亲吧,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制定净化方案。”
文清砚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带着陈默走进造纸坊。坊里的晒纸架上,宣纸全是灰黄色,地上的纸浆池里,纸浆呈浑浊的灰色,散发着霉味。堂屋里,一位中年男人躺在竹床上,面色灰败,正是文清砚的父亲文师傅。旁边的木盒里,放着《兰亭集序》摹本——纸张已经发脆,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之”字还能隐约辨认。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摹本,”文清砚抚摸着木盒,“我爹说,这是宣纸镇的根,是澄心堂的魂。三个月前,镇上来了个陌生人,说要花重金买这摹本,我爹没同意,他就在纸魂池旁待了一夜,第二天纸魂池就干了,纸就开始发霉……”
陈默指尖轻触摹本,激活“非遗共情”技能。无数墨香萦绕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东晋的造纸坊里,匠人将竹麻捣成纸浆,阳光晒在宣纸上,泛着洁白的光泽;唐代的书房里,书法家握着毛笔,在摹本上题字,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字迹苍劲有力;宋代的战乱中,文清砚的先祖将摹本藏在墙缝里,用身体挡住战火,鲜血染红了墙壁,却没伤到摹本分毫;明清时期,澄心堂的宣纸成为贡品,皇帝的御笔都用这里的纸;还有文清砚五岁时,父亲握着她的手捞纸,说:“捞纸要轻,像托着云;晒纸要匀,像晒着月光,纸才会洁白坚韧。”
“这摹本里藏着宣纸匠人的心血,也藏着文人的风骨。”陈默收回手,注入一丝陶窑的温润灵韵,摹本的纸色稍微亮了一些,“纸枯咒的源头在纸魂池底的墨魂石,它靠吸宣纸的纤维灵韵为生,只有将它净化,纸魂池才能重新蓄水,宣纸才能恢复洁白。”
“可我们没有能用来净化的东西了,”文清砚的声音低落,“竹麻全发霉了,稻草也烂了,连晒纸的竹帘都开始朽了。”
“我们有。”陈默指着窗外,“纸魂池旁的青檀树,虽然叶子枯了,但树干里还有灵韵;你父亲存的老竹麻,虽然发霉了,但只要清除孢子,就能用;还有你的匠心——你是澄心堂的传承人,你的纸感只是被孢子干扰了,不是消失了。”他从背包里拿出“非遗守护锦”,“这锦上有蜀锦的色彩灵韵,能帮你稳住纸感,我们现在就去纸魂池看看。”
纸魂池果然如光幕所示,池水干涸,池底全是焦黑色的淤泥,中央的墨魂石呈灰黑色,表面爬满了咒纹,散发着浓郁的灰气。池边的青檀树叶子全掉光了,树干上布满了裂纹,看起来毫无生机。
“这墨魂石是我太爷爷从山里运来的,”文清砚摸着石头,“他说这石头能吸墨气,让宣纸更能存墨。现在……它成了害我们的东西。”
陈默激活功德手环,赤金色光芒照亮池底:“它本身没有错,是咒纹在利用它。我们需要在池边布‘纸韵阵’,用老竹麻、青檀木屑、你的匠心做引,将墨魂石里的纸枯咒引出来净化。”他顿了顿,“还需要三位还能操作的老匠人,帮我们准备纸浆、晾晒纸胚——净化需要纸的灵性做支撑。”
“我去叫他们!”文清砚立刻转身,“张爷爷、李爷爷、王爷爷,他们是镇里最老的匠人,就算手指烂了,也每天来纸坊看看,说要守着澄心堂。”
不到半个时辰,三位白发老人就赶来了。张爷爷的手指缠着纱布,却还能熟练地拿起竹帘;李爷爷的眼睛红肿,却能分辨出竹麻的好坏;王爷爷的嗓子哑了,却用手势比划着造纸的步骤。“使者,您说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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