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之下,荒原之上。
烈阳不曾在大地尽头升起,但身负骄阳的勇者却已踏上了属于他的最后的战场。
白发青年屹立在原野之上,双手拄着一把未曾饮血的赤金色大剑,黑夜的狂风吹起了他满头凌乱的银发,也将他那破败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演奏起一曲悲烈的壮歌。
他的眸子蔚蓝而澄澈,明净得像是万里无云的天空。
看着这双眼睛,就让人想起曾几何时,翁法罗斯的天空,也是如这般的干净、纯粹,如同明镜。
轰隆隆隆……
大地颤动,原野轰鸣,在他目之所及的地平线上,六道宏伟的身影正以山崩海啸般的速度向着这边席卷而来,而在他身后,那些堕落的泰坦巨神们所朝的方向,正是一棵屹立在黑潮中央的黄金巨树。
当圣树复苏之刻,便是最终圣战打响之时……这是吕枯耳戈斯计划中的一环,也是埋藏在众堕落泰坦底层代码中的“最高指令”。
翁法罗斯命运的变轨,从此刻开始。
只是,掌握着这个转折点的人,正是那位来自哀丽秘榭的少年。
确切的说,是与“卡厄斯兰娜”交换身份与命运的泰坦——「负世之泰坦」全世之座,刻法勒。
除「无名泰坦」德谬歌之外,唯一在黑潮污染之下,仍然维持着理性的泰坦。
在翁法罗斯的创世史诗之中,他被描述成自天空的雷霆与大地的脊髓的结合中诞生,被众神赋予了创造生命的责任。
翁法罗斯最初的人类,便是他依照自己的形象,在赋予生命后抟造而成。
他深爱这些渺小的存在,因此,它伟岸的身影永远停留在凡界,与人类相伴。
黄金裔们也认为——刻法勒亦是救世主和英雄的象征,它是翁法罗斯所有英雄的父亲,也是所有救世主最终会成为的样子。
讽刺的是,现实往往与传说背道而驰,所谓的英雄史诗,到头来也不过是胜利者美化自己恶行的糖衣。
刻法勒也好,卡厄斯兰娜也罢……他们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相反,在终局到来之时,这位人们眼中伟大的“天父”,正是彻底摧毁翁法罗斯文明、将死这盘圣杯大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故事本该如此剧本所书写的那般发展的。
但是啊,但是……
在人世间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刻法勒与卡厄斯兰娜那本该错开的命运,却再一次开始了宿命般的交汇。
「所以,想好了吗?」
「你,究竟是谁?」
……
“终于来了。”
白厄缓缓拔出身前的大剑,将其平举在身前,剑尖微微上调,直指前方张开腐烂肉翼、身形庞大如山岳般的深紫色巨龙,目光却是掠过巨龙那双黑洞般的眼眸,看向站在巨龙头顶的智械人形,缓缓开口道:“吕枯耳戈斯,这一刻的到来,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来古士依旧神色平静,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金属头盔,语气轻挑得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呵呵,实不相瞒,无论是瑟希斯的背叛,还是你我的反目成仇,都未能超脱我所计算的剧本之中。”
“但没关系,再精密的实验也总会有意料之外的变数,我能接受。”
他说着,低头俯瞰下方屹立的白发青年,沉声道:“…而你,刻法勒……不,白厄阁下,你此刻所做出的选择将埋葬翁法罗斯的旧世,将万物带入一片灰色的未知——”
“——无妨。未来不可能是一片沐浴着西风的理想乡,静候着我们踏入其中。”
白厄依旧维持着单手持剑的姿态,神情坚毅,“如果等在前方的是一团混沌,那就由我将它撕裂……”
“……再引入第一缕烈阳的光芒。”
“原来如此。”
来古士低头思忖,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怜悯,“我不知道那些黄金裔与天外来客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眼下确凿无疑的是……你我注定要刀剑相向,而我,已经给过了你最后的机会。”
“……”
白厄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决意。
熄灭在漆黑无光的长夜之下,或者——
成为那终将升起的烈阳!
“果然,NeiKos496……即使三千万次的漫长演算已经结束,我依然很讨厌你这位【毁灭】的最佳载体。”
“尤其是……你让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来古士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的不耐,甚至隐藏着怒意,但他的修养还是让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振臂一挥,沉声开口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会赐予你与那次轮回一般无二的……壮烈死亡!”
话音落定,来古士身下的巨龙已然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着喷出一道粗壮如瀑布般的龙炎,劈头盖脸地轰击向下方的白发战士。
“呼——”
白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铺面而来的浓郁「死亡」气息,他不闪不避,而是双手握紧了侵晨·劫灭,以一种极为彪悍的姿态直接挥出一道自下而上的倒斩。
大剑好似一道月弧拔地而起,悍然斩开了「死亡」之泰坦毫无保留的龙炎吐息。
白厄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一记膝顶如同彗星般重重砸在塞纳托斯的下颚之上,让巨龙的头颅高高仰起,原本轰击大地的深紫色龙炎也跟着喷涌向了天空,像是一座猛烈爆发的火山。
原本站在龙首之上的来古士直接被这一击给震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坠向地面,就被另一道披着黑灰色兜帽的人影抓住后脖颈,直接提在了半空中。
绝灭大君·焚风一手提着来古士的智械人偶,一手握着一把形如无限符号的大剑,就这么凭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淡淡开口道:“赞达尔,你又玩脱了。”
“呵呵,所谓棋弈,正因为有各种各样出人意料的变数,才更加精彩绝伦、引人入胜……不是吗?”
来古士再次恢复了平静,面对焚风的质询,只是淡然道:“不用管我的人偶假身,杀了他,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我们依旧是最后的……”
“好。”
来古士话音未落,焚风直接拧断了手中智械人偶的脖颈,将其像是丢垃圾一般甩飞了出去。
来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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