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过半，场馆侧门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总教官严峰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阴影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训练情况。
很快王教官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立刻小跑过去，敬礼。
“训练的怎么样，学生还听话吗？”严峰问道。
“报告总教官，整体纪律良好，学员们都很认真。”王教官答道。
严峰点点头，又朝那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姿势标准，穿着训练服也能被一眼注意到的女生。
“那个女生是？”
“啊，是祝星歌。”王教官答道，心里明白总教官肯定早就知道，这只是个话头。
“就是那个明星？”严峰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说，好些队里不训练的小子，还有隔壁几个连的教官，都找借口往你们这边溜达？”
“是她。”王教官无奈地笑了笑，想起了这几天的“盛况”。何止是溜达，简直是围观。别的连队休息间隙，总有几个年轻教官或学员假装路过，眼神却不住地往三连这边瞟。就连基地里不负责训练的战友，也总能找到送文件、检查设备的理由，一来二去，蹲在训练场边上看半天，给他气的都想在他们脸上踹两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人女生确实优秀又招人，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王教官怕祝星歌被总教官不喜，影响后续打分，赶忙为她开脱。
“我也没说什么。”严峰的视线依旧没离开祝星歌，看着她据枪时微抿的唇线和稳定控制的呼吸节奏，淡淡地说，“我只是没想到她的训练情况看着竟然还不错。我还以为，又是以前遇到过的那种，镜头前光鲜亮丽，训练场上娇气十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小姐。”
王教官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确实出乎意料。她的身体素质比绝大多数女生都强，并且意志力和专注度拔尖。格斗课摔得一身青紫不吭声，体能训练再累也咬牙跟上。您看她现在这据枪的稳定性，特别是呼吸控制，很多男学员都比不上。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很低调，从不拿架子，和队友相处得也很好。”
严峰静静地看了片刻，直到祝星歌完成一组练习，微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又立刻投入下一轮专注的瞄准。他这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不愧是能被他看上的人。”
“您在说什么？”这话太轻，王教官根本没听清，下意识的问道。
“没什么，你训练吧。”严峰摆摆手，离开了。
一周过去，终于到了可以给外面打电话的机会。祝星歌先和周舒蕴、福利院院长报了平安，聊了会儿近况，最后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喂？”陆衢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是我呀！”祝星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但训练后的沙哑还是藏不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衢的声音带着笑意：“嗓子怎么哑了？喊口号喊的？”
“可不是嘛！”祝星歌顺着他的话抱怨，语气却像在撒娇，“每天不是‘一二一’就是‘杀杀杀’，嗓子都快冒烟了。不过我跟你说，我现在站军姿可标准了，教官都夸我！”
陆衢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么厉害？看来没偷懒。”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偷懒过！”祝星歌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好奇，“不过陆老师，我现在可算知道你当年受的什么罪了！这军姿站的，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还得绷着；匍匐前进，手肘膝盖都快磨秃噜皮了！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陆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暖意：“嗯，大家最开始都是都这么过来的，也没有很累。”
祝星歌知道肯定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自从去过陆衢家，她就开始有意识的搜集陆家的信息。越是了解，心头的震撼就越是沉重。那不仅仅是显赫，更是一种绵延数代、根深叶茂的庞然大物。而陆衢，年纪轻轻便荣升上校，肩章上的星徽背后，是多少次生死一线的任务、常人难以想象的严酷训练和远超同龄人的责任与压力堆砌起来的？
她如今亲身体验的这点军训的苦累，恐怕连他当年经历的皮毛都算不上。他口中的“都这么过来的”，省略了多少血汗、伤痛和孤独的坚守？
想到这里，祝星歌心里那份因短暂通话而生出的轻松甜蜜，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敬佩，以及一股不愿被他甩下太远的、暗自较劲的决心。
她握了握拳，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模拟枪械的冰冷沉重。
她想到这，值班教官在门口提醒：“还有两分钟！”
祝星歌回过神来：“时间快到了。就不说我了，你呢，任务顺利吗？”
“嗯，很顺利。”陆衢轻笑了一声，应道，“想我吗？”
“想。”祝星歌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重新说了一声。
“是吗，”陆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诱哄的味道，“那你再想想，想的多了，这样说不定就能见到我了。”
“骗人的吧陆老师，”祝星歌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上次通讯里还说这次要外出一个月，这才过去多久？就会拿好听话哄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衢低低的笑声，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微微扬起的嘴角：“哄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任务进度比预想快。说不定……真有惊喜。”
值班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最后一分钟！”
“知道啦！”祝星歌应了一声，赶紧对着话筒说，“教官催了，真得挂了！”
“好。”陆衢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祝星歌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手心却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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