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贺锐鸿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死死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他砸下重金雇佣的水军和黑粉，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在“四重奏”乐队和祝星歌的社交账号下污言秽语，编造黑料。线下，他派去骚扰演出、试图制造混乱的人，虽然几次都被现场严密的安保挡了回来，但这种持续的高压，他相信足以让任何人心力交瘁。
终于，他等来了期待已久的“成果”。
几张模糊的抓拍照和一段短视频开始在八卦论坛小范围流传。照片里，祝星歌在一次小型Livehouse演出结束后，低着头快步走向后台，侧脸线条紧绷，眼角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粉丝围堵时也只是勉强笑了笑便匆匆离开。短视频里，她面对记者关于“家庭纠纷”的追问，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神疲惫地避开镜头，在助理的护送下迅速上车离去。
紧接着，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娱乐营销号几乎同时发布了“独家爆料”，用看似同情实则煽风点火的口吻描述：“祝星歌近期状态极差，疑因家族纠纷压力巨大，演出后台数次情绪低落”、“被至亲道德绑架，坚强女神也难扛亲情重压？”
“呵……”贺星鸿独自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扭曲而兴奋的脸。他反复播放着那段短视频，看着祝星歌那强撑的镇定下难以掩饰的憔悴，一股近乎病态的舒爽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得意而沙哑的低笑：“我看你还能硬撑到几时！别怪我不顾及父女情谊，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终于撕破了祝星歌那层坚强的伪装，看到了她内心的脆弱和狼狈。这种将强者踩在脚下、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因公司困境而积压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他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书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来电。
贺锐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和被打扰的不悦。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重要之人和心腹才知道。
“喂？哪位？”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贺锐鸿先生？”
“是我。你是谁？”贺锐鸿的警惕心更重了，这个声音很陌生，他从未听过。
“我是穆老夫人的助理，阿云，不知道你您有没有听说过我。”对方言简意赅，“是这样的，老夫人想和你谈谈。关于你最近遇到的一些……麻烦，以及，祝星歌小姐的事。”
贺锐鸿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坐直了身体。穆老夫人？她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自从当年的事情后，穆家几乎与他断绝了往来，再加之他的妻子的事，可以说穆老夫人就差没把他生吞活剥了！
震惊之余，阿云后面的话划过脑海——是为了祝星歌！
“看来穆老夫人是知道祝星歌是谁的孩子了？”贺锐鸿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阿云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贺先生近来的动作闹得沸沸扬扬，老夫人想不知道都难。至于其他的，不是我这个下人该过问的。今日联系您，是奉老夫人的命，邀您明日下午一点，于城西湖畔的‘虚素楼’一叙。老夫人会在那里等您。”
虚素楼？那是城西一处极有名望也极私密的茶舍，通常用来洽谈要事。穆老夫人把见面地点定在那里，其郑重和隐秘程度可见一斑。
贺锐鸿的大脑飞速运转，狂喜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但这一次，混合了更深的算计。穆老夫人知道了！她果然在乎这个流落在外的小贱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原本只是想逼垮祝星歌，没想到竟然意外地撬动了穆老夫人这块铁板！这意味着，他能索取的东西，将远远超出之前的想象！
他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拿捏的为难：“虚素楼？老夫人相邀，我本不该推辞。只是……你也知道，我和老夫人之间，有些旧事……恐怕见面难免尴尬。再者，我最近公司事务繁忙，时间上……”
“贺先生，”阿云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夫人希望与您谈的，正是能解决您‘公司事务’的事情。至于旧事，老夫人既主动相约，自是有了计较。去与不去，贺先生自行决断。话已带到，告辞。”
说完，阿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贺锐鸿这次没有恼怒，反而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贪婪、得意和阴狠的复杂笑容。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几乎可以肯定，穆老夫人这次约见，就是为了祝星歌来向他“求和”甚至“谈判”的！这无疑证实了他手中的筹码比想象中还要重！他不仅要利用这次机会彻底解决贺家的危机，或许……还能从穆家身上撕下更大一块肉来！
“没想到，一个祝星歌能钓出这么大的鱼，呵呵。”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精光，“穆家人果然好对付，都是一群为了亲人舍生忘死的家伙，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他开始兴奋地谋划明天见面时要开出的条件，如何利用穆老夫人对祝星歌的在意，如何步步为营，最大化自己的利益。他仿佛已经看到，穆老夫人在他面前被迫妥协的模样。
然而，被贪婪和短暂胜利冲昏头脑的贺锐鸿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看似是他拿捏住对方软肋的“谈判”，实则是一张早已为他编织好的、通往更深远陷阱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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