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点头，虽然他明白张清源看不到：“张掌教说得对，这正是难点所在。我一向认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不在于他的派别、身份，而在于他的人品。好钱财的，贪得无厌；好美色的，淫秽不堪；利用道法害人的，更是罪不可赦。这三类人，无论在哪一派、无论地位多高，都不该留在道门中。”
张清源沉吟片刻，道：“国师所言极是。好财者可以敛财数额为界，好色者可以事实为依据，害人者更是有国法处置——问题的难点不在于‘要不要清除’，而在于‘如何发现与证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国师可能不知道，用道法害人，留下的痕迹极少。有些人被害死了，魂魄到了地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有些被害者的魂魄甚至被拘禁、打散，永不超生。特事办虽然对宗教事务有所管理，对灵异事件有所追查，但不同门派之间的道术千差万别，特事办那些半路出家的办案人员，根本看不出门道。很多案子，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林羽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西瓜道长的事，张掌教听说过吗？”他忽然问。
张清源叹了口气：“何止听说过。那位‘西瓜道长’的事，在道门内部流传甚广。倒不是害人，而是……怎么说呢，用西瓜解决个人需求，虽然恶心，但不违法。恶心归恶心，毕竟没有侵害他人。可要是事事都这么放任不管，道门的形象迟早要败坏殆尽。”
“那‘液体金丹’的事呢？”林羽又问。
这一次，张清源的沉默更久了。
“此事……老道有所耳闻。”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以‘传功’为名，诱骗女弟子，行苟且之事。这种人，根本不配穿道袍！可惜……受害人不敢报案，道门内部又有人包庇，证据难寻，至今未能将其绳之以法。”
林羽深吸一口气。
“张掌教，佛门有法灭之厄，因祸得福得到了清理败类的契机。道门没有这样的‘天灾’，但我们可以自己创造契机。”
张清源声音一振：“国师的意思是？”
林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中的灵谷寺塔影，目光坚定。
“我有一个想法。”
他将自己构思的方案，一一道出。
“第一步，是加强特事办的专业力量。张掌教想必还记得，当年我担任阴司监察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拔道门弟子加入阴阳驿站。那些人，都是我从各大道门精挑细选出来的，根基扎实，道术精通。他们现在的职责是为阴司做事，处理阴阳两界的事务，权力有限。但如果我们能将他们编入特事办，赋予他们在凡间办案的权力，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张清源“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这些人本身就有道术底子，又经过阴阳驿站的历练，对各类道术的辨别能力，远超特事办现有的办案人员。让他们加入特事办，不仅可以协助调查涉及道法的案件，还能在日常巡查中发现问题——哪个地方有异常的阴气波动，哪个人的死因有蹊跷，哪一种法术在暗中流传……他们比任何人都敏感。”
“而且，”林羽加重了语气，“他们帮阴司做事，本来就要调查枉死之人的事。如今赋予他们在凡间办案的权力，等于是将阴阳两界的调查力量打通了——既为阴司做事，也为阳间办案，一举两得。”
张清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国师的想法很好。”他缓缓开口，“阴阳驿站那批弟子，确实是道门中的佼佼者。他们若愿加入特事办，道门的执法力量将大幅提升。不过……这件事，单靠特事办和道门恐怕办不了，需要更高层面的授权。”
“张掌教放心，我会向更高层汇报此事，争取尽快落实。”林羽说，“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
林羽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第二步，我得去阴司走一趟。”
“阴司？”张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我虽然是失忆了，但我的身份没有变——阴阳监察使。”林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职位，是沟通阴阳两界的枢纽。我一直想知道，我这个‘监察使’，到底有多大的权限。”
张清源似乎明白了什么：“林小友是想……借助阴司的力量，监管道门？”
“不止道门。”林羽说，“阴司掌管的是阴阳秩序，一切亡魂、一切灵异事件，都在阴司的监察范围内。如果一个道士用法术害人，受害者的魂魄一定会经过阴司——如果魂魄还在的话。通过阴司的记录，我们或许能找到那些被隐藏的罪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冷峻的力量：“如果魂魄被拘禁、被打散、永不超生，那更是罪行。阴司对这类案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张清源倒吸了一口凉气。
借助阴司的力量来监管道门——这个想法，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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